污浊的空气里再次飘来了血腥味。伊兰继续向前，走过那些施汤棚，野戏台，私酒坊和桶匠铺，在一间腌店的对面，终于看见了屠夫的宰牲场。

“今天不生意。”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：“所有的都被贵族老爷们预定了。”

“我不买，只要生血，骨和脏。”伊兰不以为意：“大前年我也来过的，不过……那时在这里的人好像不是你。”

越是往前走，赭红的泥泞就越多。建筑不再规整，而是变得拥挤破败，摇摇坠。周围再次变得嘈杂，而空气也随之污浊。光穿过层层旧布与麻线编织的棚网落在伊兰上，晦暗如尘。

当伊兰穿过一条窄巷时，几桶粪从天而降。他停脚步，些许污秽仍然溅上了袍衣角。只是这一路过来，他的衣袍方已满是赭泥泞，这污秽落在上，立刻就看不见了。他抬起，看见一个牙齿几乎掉光的老砰地关上了窗。路边门的影中，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。

穿过悲鸣桥，空气好像都骤然冷了几分。桥空空，没有半个人影。河畔纯白的缄默之院大门闭，死寂一如其名。

而这条路也是去往赭袍区的必经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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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日会阻挡死神的脚步么？伊兰可不这么认为。只是在庆的节日，人们似乎总是避免与死亡产生什么联系。

吵闹与混中没有什么祝福的声音，倒是夹杂着喊叫，斥骂和尖锐的哭声。醉汉攥着空酒瓶卧倒街边；蓬垢面的孩童赤脚在街上跑；输红了的赌徒疯狂拍打着叶牌室的大门，被大的打手一拳击倒在地……

他踏过污血，在牲畜垂死的尖叫中推开了木栏。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缄默之院的对面，是忏悔堂古老而森冷的墙。伊兰经过时，能到墙的窄窗有视线投。那视线想必来自在忏悔堂中寻求指引的迷惘者——他们曾经都是圣职者，因为原因神陷了疯狂与错。教廷认为这是信仰迷惘的缘故，唯有不断真心忏悔才能重获理智。这些可怜人没有背叛神，但也无法再侍奉神，于是便被送到了这里，日日所望，无非只有火刑，悲鸣桥，以及这条连接着火刑与缄默之院的路罢了。

一个大的影在昏暗中忙碌，连都没有回。

之院。

影手起刀落，尖叫消失了。屠夫从黑暗中站起来。那是个异常大魁梧的男人，有着棕的肤和一双狭的金睛：“老塔去年死了。”他在血淋淋的围裙上随手抹了一把，将死挂上了黑铁架，就好像他只是挂了一只小鹿。血木桶，围栏里的牲畜恐惧地鼻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