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后合上，那声轻微的“咔嗒”声，像一个开关，切断了陈然与外面那个喧嚣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
公寓里很安静，没有开灯，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夜景都框了来。

陈然没有动。

她就站在玄关的影里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觉自己的像一个被空了所有零件的、沉重的躯壳。

手中的糕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扔在了巷里，现在唯一能证明刚才那场相遇是真实的，只有掌心里那枚冰凉的、带着金属质的u盘。

哥哥。

这个词像一生了锈的针，在陈然心里最柔的地方，狠狠地扎了一。

很疼，还带着一陈年旧事的、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
陈然忍不住闭上睛，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、属于贫困小镇的记忆，像开了闸的洪，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
那个小镇总是的。

空气里永远飘着一煤灰和劣质饭菜混合的气味。陈然记得那条泥泞的、永远也不了的土路，记得夏天里墙角那些疯的、带着不知名小的野草，也记得冬天里窗上结的、冰冷的霜。

她的童年，就像那个小镇的天空，总是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太。

但在那片灰里，曾经有过一抹唯一的、耀的亮。

那就是她的哥哥，陈祁。

在陈然所有的记忆里，他都是天才。

那个镇上所有人都公认的、百年难遇的天才。他读书过目不忘，能用最简单的材料，让所有人都惊叹的、巧的机械玩。他会讲很多她听不懂的故事，会用树叶悠扬的曲。

他像一颗被错投到泥潭里的钻石，浑上都散发着与那个贫瘠小镇格格不的光芒。

他是陈然童年唯一的英雄，也是她唯一的依靠。

他会拉着陈然的手，带她穿过那些泥泞的路。他会把学校发的、唯一的那个白面馒，分一半给她。

他会在她被别的孩欺负时，用一与他年龄不符的、冰冷的神，把那些孩吓得。

“小然，”陈祁总是这么叫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不容置喙的力量，“别怕。有我在，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
陈然信了。

她以为他会永远在她边，像一座山一样，为她遮挡住所有的风雨。

直到她十二岁那年，那座山，毫无预兆地，塌了。

陈祁走了。在一个着雨的、看不清人脸的黄昏。

他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带走，就那么消失了。像是人间蒸发一样。

接着，所有关于他存在过的痕迹，也开始一地消失。

本上没有了他的名字，学校的档案里查不到他的学籍，甚至连邻居们的记忆，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
仿佛那个叫陈祁的、耀的天才少年，从来就只是她一个人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陈然不明白。

她哭过，闹过，问过父母，但他们只是沉默，然后用一她看不懂的、带着恐惧和悲伤的神看着她。

渐渐地，陈然也不再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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