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很了。

苏郁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，指尖因为时间拨算盘而有些发凉。

他熄书案上的烛火，只留一盏床的小灯，昏黄的光将房间笼罩在之中。

苏郁走到床边，借着微弱的光，看着床上蜷缩在被褥里的影。

林晚睡得很沉，呼平稳，那张总是苍白的小脸上，难得地有了一丝安稳的睡意。苏郁伸手，想为她掖好被角，指尖却在即将碰到她脸颊时停住了。

苏郁想起了午林晚回来时，上那不属于苏府的熏香味。也想起了她脖颈间被衣领遮住的红痕。一熟悉的恐惧，从苏郁心底涌了上来。

他害怕这片刻的安宁只是假象，害怕自己不留神，这脆弱的、被他捧在手心的珍宝就会被外面的风雨撕碎。

苏郁俯，凑近林晚，将脸埋在她散落在枕边的黑发里。

“晚晚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今天……我们一起睡，好不好？”

林晚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。

当苏郁靠近时，那熟悉的药草香就让她从昏沉中清醒过来。她能觉到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不安。

林晚缓缓睁开睛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朝他笑了笑。然后，她向床里侧挪了挪，拍了拍边空来的温位置。

她拉过苏郁的手，用温柔的力，将他拉上了床。

苏郁有些笨拙地脱掉外衫，在林晚边躺。他本想和上次一样，规规矩矩地保持距离，林晚却直接翻了个，主动钻苏郁的怀里，将枕在他的臂弯上。

“兄，”她将他抱住，声音闷闷地从他传来，“等我的病好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办？”

苏郁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。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他所有的人生规划，都围绕着“如何让妹妹活去”这件事。

至于她病好之后……那对他来说，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梦。

苏郁伸手，一一地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。怀里温的，让他那颗因为恐惧而悬着的心，终于稍稍安定了些。

“我不知。”他诚实地回答，然后将脸颊在林晚柔的发上蹭了蹭，“或许……我会先把布庄的生意好。再多攒些钱，给你娶正夫。”

“我才不要正夫呢。”

林晚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。

“好，不要。”苏郁立刻顺着她的话说，语气里充满了溺，“不要夫君，就让兄养你一辈。”

他抱着林晚，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
那时候，她还很小，比现在还要差，大分时间都只能待在房间里。苏郁便从外面搜罗来各话本游记，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。

“你还记得吗？小时候，我们一起看《山海异闻录》，你说你想去看书里写的云中瀑布。我便在院里，用竹竿和芭蕉叶，给你搭了一个。你还拿着树枝，学着书里的大侠，在‘瀑布’面练剑，结果不小心了一跤，哭了半天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怀念的笑意，在安静的夜里淌。

“还有一次，你说你想要最漂亮的环。我就跑去后山，把能找到的所有颜的野都摘了回来。我的手笨，编了好几次都散了，最后还是府里的张妈妈帮我编好的。你上它，兴得在院里转了一整天。”

【呜呜呜……太人了叭……(?_?)】系统的声音在林晚的脑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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