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一愣。
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，她一向温文尔雅，风度绝佳的父亲，仿佛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，那笔直的脊背好像被什么压弯了似的，竟然几分老态。

苏二老爷用力闭了闭，疲惫，“以你的，若只是查到了这些，本不可能站在这里……你——”他看了一旁的苏珩，“或者是你们，到底发现了什么，都一并说来吧。”

苏瑾看了看苏珩，斟酌着，“其实——”

“还是儿来说吧。”打从来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珩忽然开。“才刚回来，有些事也未必清楚。”他看向苏二老爷，“父亲既然置了三叔藏在外的女人，想来一定已经知晓——这些年，三叔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，究竟是谁。”

苏二老爷的瞳孔蓦地放大。

苏瑾也茫然地瞪大睛，不解地看着苏珩。

“肯定也没有想到……”苏珩扯了扯嘴角，清俊的脸上个讥讽无比的笑容，“我们的三叔，其实疯狂地慕着昀盼的母亲——十七年前那场赏会上，恰恰是他，不顾人纲常地非礼了自己的妹妹，我们的姑母！”

苏瑾惊惧地掩住嘴。

哪怕在查到冰蓝跟当年姑父的死都跟苏三老爷有关时，她也只是单纯地以为，苏三老爷是因为唯一的妹妹早逝，因而迁怒于妹夫，怎么也想不到……

“二郎住！”苏二老爷低喝一声。

苏珩看着父亲沉重却并不到意外的神，忽地笑了。

“原来您知……您居然知！”

畏罪自杀

多日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，羞耻，怨恨……这一刻忽然像开了闸的洪似的涌来，他声质问，“那您为什么不阻止他？为什么还要纵容他！您可知正是您的放任纵容，才叫三叔这般有恃无恐变本加厉！如果不是他当年轻薄了姑母，姑母就不会跟姑父离心，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，他还不知悔改地唆使冰蓝害死姑父！”

苏珩眶通红，咬牙切齿，“他现在甚至，甚至丧心病狂地让外的女人打扮成昀盼的模样——他打的什么主意，父亲同为男人，难会不知？！是不是当年毁了姑母还不够，要把我的昀盼一并死了他才满意？！”

书房里一时像死一般寂静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才听苏二老爷声音沙哑地问苏瑾，“你弟弟刚才说，是你三叔教唆冰蓝害死了你姑父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可有什么证据？”

苏瑾终于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，“是冰蓝亲承认的……”她低声，“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医治，她的疯病早就好了，只是在装疯拖延时间而已……她甚至还想买通看她的人，给三叔通风报信……”

“直到事败，冰蓝发现逃跑无望，才终于承认——其实姑母去后，三叔曾经找过她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艰涩地往说，“三叔觉得是姑父害死了姑母，想接盼表妹回来，可他知，只要有姑父在一日，这本是不可能的……所以他就暗示冰蓝，如果姑父……”

苏二老爷攥拳。

苏瑾抿了抿，继续，“其实冰蓝一直心悦三叔，且姑母走后，姑父嗜酒成，对她动辄打骂，这样的日她早就过够了……可毕竟是杀人这么大的事，她的心里十分犹豫……直到，直到后来姑父发现了那封信……”

苏二老爷沉声问，“什么信？”

苏瑾忙，“是姑母写过姑父的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低声，“姑父一直怀疑盼表妹不是他亲生骨，而是当年姑母与非礼她之人藕断丝连，珠胎暗结……”

苏二老爷猛地抬起。

苏瑾难过地，“姑母嫁给姑父那些年……其实过得很不好，嫂刁难，丈夫猜忌，就连唯一的女儿也不受待见……”

苏二老爷颓然，“这些……你姑母从来没跟家里说过。”

“姑母生要，且当年又是为了那样的原因嫁，如何还能再跟家里开……”她现在回想起来，只怕当年的苏微，也是迫切想逃离这个家，逃离那个偏执地慕她，甚至想要占有她的兄……恨不能跟家里断了一切来往。

苏瑾意识打了个冷战。

“姑母许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，所以决定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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