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珩凝神听了一会儿，转扫了旁的柳德，才发现后者的睛直直地定在宋昀盼上，已然看得痴了。

苏珩不悦地皱眉，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只见宋昀盼低垂着，好看的眉轻轻蹙着，粉得犹如三月里的桃，尤其是那来的一段脖颈，真真跟雪堆来似的。

许是因为在众人前演奏的羞涩，又许是叫太映的，竟透些浅浅的粉，让人忍不住好奇……

苏珩猛地打断脑海中的绮思，几乎是带着几分懊恼地叹了气。

他这都在想些什么七八糟的！

怨不得柳德那厮会对宋昀盼心生遐想，实在是她如今的容貌，已不单单是生得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了，那完全是一……几乎超脱了世俗的。

尤其她现在还只是苞待放的年纪，等再过上几年，模样全然开……

饶是他自诩洁自好，绝非好之徒，且于梦中对两人当初成婚之事还有那么重的心结，可又何尝不是在不经意被她引，甚至会因她的排斥推拒恼羞成怒……

此时的宋昀盼自然不知在这短短几瞬的功夫，苏珩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。

她垂眸拨动着琴弦，不知怎么，脑海中忽然有无数个画面如走灯般闪过——新房里，着嫁衣，忐忑无助的自己；跪在太底，麻木地背着《女诫》的自己；阁楼上，满心绝望，纵一跃的自己……

宋昀盼心中蓦地一阵疼，指也不由跟着凌起来。

正不知所措之际，耳边却忽然传来一缕笛音。

那笛声悠扬清越，仿佛一拨开前的迷雾，让心境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——却是沈万章执笛奏。

宋昀盼听得心一震，意识抬起，目光却意外与沈万章在空中相遇。

宋昀盼微怔了，激地冲他笑了笑，就连忙收回心思，聚于指上。

一时只听得琴声婉转，笛声漾，两音相合，似缠绵又似追逐，此时不独是柳德，众人听得都不禁有些痴了。

待一曲终了，大家仿佛还沉浸在先前的琴声中，久久不能回神。

宋昀盼忙站起来，红着脸低声，“……献丑了。”
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，不由赞，“宋姑娘谦虚了，真真彩至极，令我等大饱耳福。”

宋昀盼忙摆手，“并非我弹得好，方才若不是沈表哥帮我，怕是要贻笑大方了……”

众人少不得又将沈万章也赞了一番。

唯有苏珩自始至终一言未发，只若有所思地倚在栏上，自然也不曾发现堂弟苏琮的目光一直不动声在宋昀盼上来回打量。

倒是众人听了一回天籁之音，一时又觉得思如泉涌，诗兴大发，纷纷泼墨挥毫，就连苏琳也不甘心叫宋昀盼比去，要来笔墨，画了幅写意，引得众人赞不绝。

宋昀盼向来不擅这些，如今大家各得其乐，互相品评，唯独自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，不免就有些自惭形秽。

且她素来多思，见苏瑜的脸似是有些不太好看，再联想起先前沈万章为自己解围之事，心里也觉着好没意思，又想刚才苏琳取笑自己不成，难保不会再想别的法，索趁着大家现忙着作诗，自己一个人躲到湖边喂鱼去了。

……想起昨天外祖母语重心跟自己说的那番话，宋昀盼心里不由一阵恍惚。

她知外祖母都是为了自己好，今天受邀来给她相看的士，虽比不得几个表哥丰神俊朗，却也都是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，可她还是……到迷茫和害怕。

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，不得到别人的喜——她脑笨，开蒙又晚，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慢许多，更不会像几个表妹那样，诗词歌赋，琴棋书画，信手拈来……

就连在那个梦里，他……也觉得她蠢，话都不耐烦跟她多说……

宋昀盼正胡想着，却听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，“盼表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

宋昀盼一怔，赶站起来。

果然就见沈万章领着小厮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
妄自菲薄

宋昀盼连忙朝他行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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