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千秋问：“哪怕你知，所谓桃源只是一个雨中的幻影？”

粘稠、郁、翻的血海。

少年动了动肩颈，舒服地轻叹一声，从满地的旧中找了那把的孔雀翎扇，摇了两，挡住半张脸，唯独睛。

粘腻的，连波纹都没有去多少，东西也无声，咕噜咕噜地就消亡去了。

一个少年从无边血中缓缓探，无机质的睛，静悄悄地往岸边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慢慢，滴滴答答的血并不沾肤，跟白瓷一样的肌理无痕，还是不辨男女。

顾千秋没再说话，而是一抱拳：“数声风笛离亭晚，君向潇湘我向秦。”

少年笑意不变，轻轻一抬手，血海里腥臭粘腻的猛地凝聚成形，直奔命而去。

命则躺在一块大石上。

虽然现在开很不礼貌，但顾千秋还是开了。

顾千秋问：“行，你想好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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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走到大石旁边，站在命的位置，微微低，平静地端详他：“哦？这么说起来，我再留你，似乎也无用了。”

顾千秋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
命被吊起来，纵横的红像是狰狞的伤，还有一条横在他的颈间，狗绳一样，青凸起，他一个字都说不来。

颜行说：“是。”

命举起手臂，但没睁睛，说：“假的。”

命还是没起，睡得四仰八叉。

去，我再也不会离开不二庄了。”

命睁开睛，着无所谓的笑意：“或许？”

满上醉说：“早就想告了。”

满上醉将其他东西都丢血海。

满上醉替他拿过衣服。

命说：“怎么见主上就告我的状啊？”

颜行说：“是。”

满上醉又替他束发，黄金冠，鎏金钗，坠上珠玉珍珠的。

黑得诡异的乌发顺直垂落，滴滴嗒嗒来的是血，又在瞬息间变，半的绸缎一样。

满上醉静默立在一边，并不打算说话。

少年随问：“胳膊养好了吗？”

满上醉幽幽接话：“是血海吃的，我可补不回来。……我早说过了，他太恣意妄为，迟早要付代价的。”

动作不算雅观，还一动不动的。

锦绣的繁杂，主是紫，饰多用墨绿和暗金，很轻薄的料，却穿了足五六层，叠在一起，层次分明而合得当。

那手腕细的血，是极柔极的锁链。

乍看上去，简直像是凶案现场一样。

少年挑眉：“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