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，顾千秋抬脚踩住凌晨的手腕，漠然的脸没跟他有任何对视，弯腰从他手中拿过了一缕幽幽的清气，如此轻描淡写。

所以他很选择了“游龙鬼”。

他的恐惧由心底不受控制地增生。

无法否认，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凌晨就已经永恒地背上了这觉。

而从那之后的每一分、每一秒，无论顾千秋有多么柔和、闪耀、善良、明媚，他都有埋于心底的、避无可避的恐惧。

剑游龙在世，剑气所过之寒霜遍地、所有烟瘴桃都被凝结成冰，剑嗡鸣如鬼阵阵，比恶鬼无。

——这就是他的人。

就像是陈年旧疴，平时不视人，无人能知到他有任何异样。

几乎只差毫厘，黄泉的鬼主今日就真的要变成孤魂野鬼了。

但现在，那无的剑尖凝成一，白衣翩跹，携排山倒海之势，直戳他的咽！

凌晨携着一狼狈的重伤，厉荏地痛心疾首，剑气席卷，意识去掏短笛，却半路生生顿住了动作，仓促间只能就地躲开。

凌晨的瞳孔中仅剩恐惧的战栗。

卒然间，所有往事纷至沓来，浩浩如烟海，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后来的百年岁月究竟是真实，还是他大梦黄粱一场。

几乎是百年没听过他叫自己的名字了。

凌晨一顿，便听顾千秋：“凌晨……”

凌晨浑颤抖。

顾千秋刚要转，忽然平地一声爆喝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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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翻旧账，再手段作，今日他也必须把黄泉清气拿到手里！

他知这是来自灵魂的颤栗。

他又重复了一次。

侧目看来，中似有灼灼的火焰。

但只有他自己知，一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伤正在那里永不间断地溃烂、血、腐臭，以至于疼痛难挨。

凌晨又是恼怒又是不可置信，抬去看，却见顾千秋形踉跄，忽然很悲哀地看着他。

“还好我没有杀了你！”

永远无、冷漠、傲慢，居于神坛之上受尽香火。就算对其再狂、追捧、汹涌无边意，都不可能动他哪怕一丝一毫。

顾千秋知，这真的是最后一剑了。

但随即就是滔天的愤怒和悲哀。

而现实是，顾千秋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一脚踹翻有些晃神的凌晨，右手毫不留地举剑刺，直接穿过了凌晨的肩胛骨，重重的把他钉死在了地面上，再挪不动分毫。

顾千秋的剑气从他侧颈过去，留了一的血痕，掀开三分，血汩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