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天光晴好，街市喧闹。

宝玉斋，珠翠琳瑯，金玉映光。案上铺着猩红绒布，掌柜亲自招待，笑得满面生。

掌柜不知她的份，只知这位贵客娘每回来，都手阔绰。衣着穿皆是上好品，显然在夫家极得。

「娘，这翠海棠簪，可看得上？」他笑。

宋楚楚伏在柜前，正细细端详簪。片刻，她开问：「还有别的新货吗？」

「有有有，当然有！我这便给您拿来。」掌柜说罢，便转了室。

宋楚楚正等着，忽闻旁一有些耳熟的轻柔嗓音。

「这枝如何？」

她意识抬一望，整个人顿时愣住。

那女一袭月白常服，发间只簪了支极简的白玉釵，眉清丽，笑意柔婉——不是旁人，正是如今中盛正的程妃。

宋楚楚心猛地一，差失声喊来。话衝到嘴边，又生生压低了，只剩一声细细的惊呼：

「……您、您……！」

她话音未落，视线又往程知婉旁那男上一掠。

她并未见过此人。

那人着湛蓝衣袍，量頎，眉目俊雅沉稳，边带着浅淡笑意。只那眉廓，竟与湘王有四五分相像，教她怔怔盯了数息。相较于王爷的冷峻凌厉，此人多了几分雍雅温。

驀然，她脑中轰地一声，当场空白，一，几乎就要跪去。

程知婉明手快，一把扶住她，低声笑：「一趟不容易，你可别在这里把人都吓着了。」

宋楚楚连呼都不敢大声，声音细得发颤：「娘娘……这、这……」

皇帝站在一旁，见她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，温声：

「在外，不必多礼。」

宋楚楚连忙低，轻声应了句：「是……」

皇帝瞥了一程知婉手中刚挑起的一枝金镶玉梅簪，语气里带着叁分懒散，七分揶揄：

「都是你家公的好事。」

宋楚楚愣了愣。

程知婉忍不住弯了，底笑意盈盈：「上回听你与若寧妹妹说，你家那位曾亲自陪你们铺挑簪。我想着，既是生辰，向他讨这么一份贺礼，总不算太过分。」

皇帝低哼一声：「是不算过分。只不过我怎么瞧着，顾衡替我开了个极坏的。」

宋楚楚站在一旁，连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
偏偏皇帝像是看她这副样很有趣，忽而又：

「我与知婉难得来一趟，对京里这些好吃的、好玩的，倒是不大熟。既然你也在——」

他略一停顿，角微抬：

「便替我们引个路罢。」

宋楚楚结结地：「这、这怎敢……不如……不如先去府上小坐？江若知您们来了，定然喜——」

皇帝闻言，当即哼笑声。

「你府上有什么好看的？」他语气带着嫌弃，「难不成要我去看顾衡板着一张脸，从早到晚像谁欠了他十万两银？」

程知婉终于偏过，忍笑忍得肩都轻颤了两。

宋楚楚看看程知婉，再看看皇帝，只觉自己今日门前大约没看黄历，才会在宝玉斋撞上这样一尊真佛。

皇帝已抬手，随意指了指外闹的街，神从容得很：

「走罢。我可听说过，你最会玩乐。」

宋楚楚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，只得着应了一声，带着这对天最尊贵的夫妻，往街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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