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，宋楚楚怀上湘王府第一胎，诞了顾昱廷。

同年，江若寧有，翌年诞次顾昱琮。

侧妃先得，王妃随后有喜，京中一时传言纷纷。

眾人都说侧妃旺府。王府多年来无嗣，她一生，连王妃也有了。满朝皆湘王福气厚，文武两门联姻，孩们将来必是国之栋樑……

福气自然是有的。湘王也的确心极好。

只是，时间未免太巧。

一个方月，另一个也不便。

他心微闷。这该谁侍寝？

京中心思细密之人，很快也察觉到这一。尤其叁品以官员之家，往王府递帖格外勤快——湘王府，还收小妾吗？

太后也曾淡淡一句：「衡边，总不好空着。」

而湘王，偶尔夜燥难消，也有过一丝心。

然而，未再纳妾。

他思及宋楚楚临盆那夜声声痛呼，冷汗淋漓，產后倦难掩；又念起江若寧夜不能寐，吐难止，面日渐清减。

他不愿见她们任何一人半分伤心。

况且，他曾应允楚楚，一诺千金。

理智是一回事，可他自立府以来，还真从未久禁慾。那段时间，见着两个心之人近在前，却不能亲近，确是煎熬。

也不知是否因此积了几分鬱气，总之，两个孩对父王的评语奇一致——

「父王很兇。」

书房——

顾昱琮伏在案前，小小一个人，坐得笔直。

他才五岁。案上是一页页临帖。

湘王立在一侧，双手负后。

「这一横，歪了。」

顾昱琮默默在旁重写。

「这一撇，无力。」

再重写。

「收笔太浮。」

再写。

小小的手指握笔已发白，墨渍沾上袖。

又写错一字。

「重来。」

顾昱琮的睫颤了一，声音很小：「是。」

湘王垂眸凝望那一笔一划，半响，方：「再一页，便歇。」

「是。」

江若寧去院探望孩时，只见顾昱琮正低着，手执小楷，认真而专注地写着什么。

他抬，一张带着睏意的小脸朝她微笑：「母妃。」

江若寧缓步走近，温声问：「这等时辰，在写什么呢？」

顾昱琮面沮丧：「父王说，孩儿的字写得不够稳，今夜得写满叁页。」

她闻言，上前拿起其中一页。看了片刻，她心中微微一。字形虽稚，却无一笔潦草；每一画都认真落，连顿笔都学得像模像样。只是手腕气力尚浅，收势总带着一丝颤。

以五岁孩童而言，实是不俗。可她明白，湘王心中自有一个秤。

江若寧温柔一笑，轻轻握住他的小手，替他了酸的指节。

「昱琮已写了一页馀，叁页很快便写满。母妃陪着你，可好？」

顾昱琮用力，睡意似也被压几分，重新捡起了笔，中重新燃起一小小的斗志。

江若寧极有耐心，轻声细语：

「这里，不要歪。收笔时慢些。」

她笑：「男儿的字，总要带几分气势。别学母妃，学父王。」

红烛一寸寸短去，孩的小手微微颤抖，仍撑着。

之后的几行字，笔尖偶尔顿住，小脑袋昏昏睡。墨痕于纸上一，开成小小一团。

「昱琮？」

顾昱琮勉抬起，睡惺忪，又写了两字。

第叁字还未收笔，笔尖便彻底停住了。

他仍握着笔，额轻轻抵在纸上，呼渐渐均匀。

江若寧轻轻将他手中的笔取，动作极缓，生怕惊醒他。

她望着那稚的笔跡，心微——尚馀半页未写。

湘王有言，写满叁页。不是两页半。不是差几行。

她瞥了一孩蜷着的小，终究捨不得。

江若寧将那张纸轻轻摊平，又将方才他写过的几行仔细看了两遍。片刻后，她提笔——

笔锋刻意放缓，横画不敢太稳，竖笔不敢太直，收势时略略一顿，留一丝孩童的颤意。她甚至故意让其中一笔略短半分。

一字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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