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久，他却是伸手来，将洛婉清安静抱怀里。

洛婉清被他抱得一愣，意识想退，他却温柔开：“别动。”

洛婉清动作顿住，她由他安静抱着，第一次从崔恒上受到面之后的绪。

过往的“秦珏”也好，监察司的崔恒好，他永远带着一张面，笑着去遮掩他所有真实绪。

他永远站在她边，却始终像一个完的幻梦。

大，温柔，带着笑谈人生的潇洒，仿佛无懈可击。

然而在他拥抱住她这一刻，她终于觉，面前这个人，破开了那无形冰墙，降落在她边。

她静静没有说话，过了好久，听崔恒认真：“可《大夏律》是他提的。”

洛婉清没听明白，崔恒拥着她，没敢看她，只：“是他年少无知告诉崔清平。其实那时候，他不过就是个弹琴弹得好些、武艺不错的世家公，只是他生得好，大家都夸他，夸得他昏了。”

怀中抱着这个人，他终于有勇气回顾，轻声说着：“于是他提了《大夏律》，崔清平觉得极好。在众人反对时，他支持着崔氏，一意孤行。等崔氏事，他却又什么都不了。你猜得不错，那时候，崔氏的确已经穷途末路。那场越狱，本就是场谋。”

“崔恒……”

洛婉清不知该不该阻止他说去。

“但我不会原谅他。”崔恒闭着睛，“崔氏因他的愚蠢和傲慢覆灭，我族人都死了，我的兄弟，姊妹，亲友，他们都死在他手里，他却好好活着。”

崔恒轻颤，他低哑声：“我永远不会原谅他。”

“我在这里，只是因为他许诺过，他所，皆有所偿。”

说着，崔恒慢慢睁开睛，平静：“所以，不必顾及他。惜娘，他只是一颗棋。”

洛婉清不知如何答话。

无论再多理由，谢恒动手，于崔恒便是仇人。

她无法劝解崔恒。

虽然谢恒于她有恩，但若两人之间作选，于柳惜娘而言，崔恒永远大过除却她家人之外的任何人。

过去她也曾有过崔恒份的怀疑，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可能是谢恒。

然而在此刻，她终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。

没有会主动着别人让自己去死的人，也没有这样厌恶自己的人。

更何况，相比谢恒，那位吏侍郎崔衡才更像他，只是她不想探究，也就不愿去对比。

她不声，崔恒也觉话说得太过，缓了许久后，放开她，朝她笑了笑，似是玩笑：“你只需对我好一个人好就够了，心里别装那么多人，不然我心有不甘，觉得自己吃了大亏。”

“你有什么吃亏的？”

洛婉清知他不想再谈崔氏的事，便顺着他的话，笑着反问。

崔恒看着她，抬手放在，颇为认真：“崔恒对惜娘一片真心，除了惜娘，心无他人。可惜娘今日想着李归玉，明日想着谢恒，后日若再将朱雀青崖玄山放在心上，兼顾星灵等司使，我怎的不吃亏？”

这话把洛婉清逗笑，她笑着看着面前人，只：“崔影使言巧语随就来，平日怕是说过不少？”

“怎会？”

崔恒立刻严肃起来，他凑上洛婉清面前，半是认真半是玩笑：“我为惜娘而生，为惜娘而活，除却惜娘，再无其他。”

他靠得太近，一瞬让洛婉清想起昨夜那些荒唐事，明知是玩笑话，洛婉清却还是忍不住心快起来。

她不敢直视他，怕显局促，便挪开神，故作镇定：“别开这玩笑了。”

崔恒见好就收，倒也没有再说，退开拉开距离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，转看向追思，慢慢：“你想法不错，如果你当真想把东的案办来，又顾忌司主，不如让他自己选。”

洛婉清转看向崔恒，就见他认真看着她：“当是为了我，别对他太好。”

洛婉清动作一顿，最终缓声：“好。”

“那今日先继续练功，明日再去吧。”

打从监察司，崔恒只要有时间，便会来指她练功，每日练刀一个时辰，这是洛婉清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
洛婉清知现已晚，也不好再打扰谢恒，便听崔恒的话，取了刀来，和崔恒过招。

两人练了一个时辰，洛婉清便打算洗过澡休息，见崔恒神奕奕，她突然想起：“你什么时候睡觉？”

这话让崔恒一愣，洛婉清疑惑：“你昨夜睡得比我晚，起得比我早，我记得在扬州我给你诊的脉象，你似乎极易疼，那脉象是真的吗？”

“脉象是假的。”崔恒想想倒也没骗她，“但疼是真的，我不睡觉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易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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