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审这些犯人，他是在审她。

说完，朱雀便跟着大家一起离开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柳司使还有怜悯之心。”

“哦，那这个反应倒很真实。”

洛婉清忍不住一颤，谢恒侧目看她：“怕什么？”

洛婉清由他领着，将钢针一针一针扎去。

“退。”

谢恒突然开，所有人都是一愣，洛婉清抬眸，就见谢恒转看过来，平静：“刑讯学了吗？”

上刑，通常先从不会造成久伤害的刑开始。洛婉清犹豫片刻，从旁边拿起鞭，谢恒听到声音，没有抬，便知她拿了什么，淡：“用针。”

她这一生给无数人针灸过，过去她施针从无犹豫，但在这一刻，她握着米粒宽的钢针，却有了几分害怕。

谢恒抬手，屏退众人。

洛婉清闻言，恭敬：“是。”

谢恒语气听不绪，他说着，拉着她的手，拿起第二钢针，在对方哀嚎之中，一一扎了去，平淡：“混迹盐帮多年，倒还至纯至善。好像这人是认识的一般，心中不忍。”

“公到了，”青崖走上前来，温和，“这是这些人的资料，以及留在监察司的卷宗，我让人开始动手？”

“公的意思，我不明白。”

不知谢恒到底怎么看待刚才的事，她心中揣揣。

刑架上的人咬着，像一条缺氧的鱼，用尽全力在试图挣脱铁链。

谢恒垂眸看向摊开的卷宗，指了最边上的一个，同洛婉清：“开始。”

一念划过，也就是这片刻，谢恒声音悠悠响了起来：“以前没给人上过刑？”

他是个人。

听到这话，三个杀手都不说话，似乎是视死如归。

洛婉清不敢动，她用力压着对方挣扎的手臂，有那么一瞬间，她觉得被上刑的人不是刑架上的人，是她。

洛婉清动作一顿，谢恒提醒：“风雨阁的杀手都专门训练过，一般的刑罚本没用，不用浪费时间。”

房间里只剩谢恒和洛婉清两人，以及三个杀手。

“惜娘。”

刑讯和她当大夫时学的东西，有那么些相似。

洛婉清闻着刑讯室中的血腥味，心中微凛，谢恒仿佛见怪不怪，坐到正前方太师椅上，抬手撑额，有些疲倦看着前方三人。

朱雀看了一周遭，明白谢恒是要让洛婉清动手，他忍不住瞄了一洛婉清，小心翼翼：“那个，公，柳司使才刚来，要不我……”

针压着的是的，针抵着的指甲有些，带着阻力。

谢恒放卷宗，他站起，走到洛婉清后，从她后抬手握住她的手，仿佛是将她环到怀中，冷淡：“那我教你。”

“你们退吧。”

她直觉要什么，但她知现谢恒已经在怀疑她，她垂眸，冷静：“学过。”

谢恒冷扫去，朱雀立刻低：“好的公。”

被她拉着的人看着平静，但肌绷，她知，这是他在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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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第一次给人上刑，”洛婉清克制着绪，轻声，“望公见谅。”

地牢中，三个杀手被绑在刑架上，他们嘴都被两个木架撑着，不能咬合，滴答来，人被铁索绑得死死的，又怕又怒盯着他们。

洛婉清一气，走到刑边上。

谢恒领着她了地牢，让人了灯，两人一去，便见朱雀和青崖已经提前等在那里。

说着，他握着她的手，一寸一寸将钢针扎指。

对方闭上睛，洛婉清抓住对方一手指，冷静将钢针放到对方指甲间。

跟着谢恒车慢慢悠悠回到监察司时，已经是半夜，前院还在闹着什么，大约是张逸然还在和玄山掰扯人贩的事。

说着，她抓了一把钢针，走到最边上的人面前。

钢针越越，等到完全没一指甲时，谢恒带着洛婉清轻轻一拨钢针，刹那间，刑架上的人再也忍不住，猛地嚎叫声！

洛婉清牢记着自己盐帮小舵主的份，低声，“只打过人，没用过这些。”

只是那时候她是为了救人。

谢恒撑着额，平静：“审吧。第一个问题，风雨阁的老巢在哪里？第二个问题，风雨阁左使如今在哪里？第三个问题，相思在哪里？第四个问题，相思安排在监察司的杀手是谁？第五个问题，相思打算什么？其余有任何线索，都可以说。说，可以好好活。不说，”谢恒抬眸，“可以让活，但不如死。”

刑架上的人猛地挣扎起来，谢恒抓着她的另一只手，死死住对方，平静：“住他。”

洛婉清听到这话，心顿时沉了去，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场刑讯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