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五百文就买到罗纹宣纸，嗯……怎么说呢？觉自己还赚的。

坊尾这间店，虽然店的客人都还算满意，但开张好些时日，仍旧门可罗雀，几乎都是回客。

这跟地段有关系。

这里并非闹的街市，群赁而居的读书人，也没什么时间这里逛逛、那里看看，故而直到十月底，“宣纸”的客量都不算太大，勉勉能回本。

了十月，晚桂飘香。

显金坐在“宣”的二楼“上重天”洗盏泡茶。

方书生气势汹汹而来，在显金面前，这才淡了几分怒容，语声很急：“……贺老板！有人和您一样卖宣纸！”

显金拿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有些愕然：“噢？哪里来的宣纸商？”

“就在积庆坊的坊尾！品质明显没有‘宣’好！卖得虽便宜，却不是什么好货！店名就叫‘宣纸’！”方书生气鼓鼓地打抱不平：“必是哪个不要脸的商贾看您得成功，便来蹭饭吃！”

不要脸的商贾贺老板听完，眸难掩讶异，遂义正言辞：“什么！天脚、皇城，竟有如此异事！”

显金正气凛然：“方郎君，您一定要在书生之间好好宣扬宣扬这间不要脸的店！把它骂臭！骂到人人知晓！”

受动（3000 ）

方书生犹如听到号角的老兵，雄赳赳气昂昂地跨“宣”，还没走二里地，心里盘算三百个骂“宣纸”的活儿。

一个方书生的力量是有限的，千百个方书生的力量是无穷的。

当一个人开始骂时，从众者便也跟着开始骂——虽然不知在骂什么，但是骂一骂十年少，骂一骂舒活血，骂一骂气血充足，反正骂的又不是自己，气总是对有益的。

先是各大塾学里掀起了骂声，基本上都是骂“宣纸”铺“跌份儿！”“学人！”“价廉但不！”“拉低宣纸档次！”……跟着便传到了大街小巷——有些想跟上的，总得先去“宣纸”铺逛一逛找找骂吧？

去了之后，嘿，还真找着不少切。

比如，“宣纸”铺的伙计太少，而且不咋搭理人，店几乎不打招呼，拿纸或结账时才上跟前公事公办，几句话就银货两讫，绝不跟你打——骂！这必须骂！

就这么骂：“人家‘宣’那么大的店，小娘小伙计笑得比糖还甜！一去就告诉你宣纸的制作程、品类，还有好些个绘声绘的故事……这家店有啥！？那伙计恨不得一辈不现！真是庙小妖风、池浅王八多！”

再比如，“宣纸”铺货架密密麻麻，一行空隙只能容纳一列人，其间穿行没法儿错，到都是椒的辛辣味，味又又冲。

就这么骂：“经营环境恶劣，便是来圈钱也要拿诚意吧？纸多金贵的东西啊，他就这么糟蹋！”

还比如：“宣纸”铺在坊间尾，藏得很，不太容易准找到，且门脸不大，只挂了个木牌，看起来便有些穷酸。

那就这么骂：“坊尾店生意，都得鼠鼠脑的！真是恨不得大家都别找着！挂着摇摇坠的木牌在门，也不嫌丢人！”

市井上把“宣”叫坊店，把“宣纸”叫坊尾店，简单易懂又贴合实际。

骂了约莫一个来月，渐渐的，倒是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。

虽然声音很小，且有些势弱，但也能被人听见。

“……其实坊尾的那间店，也还行，至少人家真便宜的……”

“我以前没用过宣纸，总觉得是贵玩意儿，我第一次用宣纸就是买的坊尾店，我也没买过你们说的那家贵店，我觉得用起来比以前用的黄麻纸已经好太多了……”

“是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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