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晌，乔厨娘方认命往后待，顺便杀了两只西瓜、淘洗了几串。

待李三顺与恒溪来时，果盘与粿条已上桌候客，五月的福建已然起来，四方的红木窗大大开着，时有卷着凉意的风拂过院中的木棉树缓缓。

乔徽把窗边的黄梨木大书桌让给显金，自己端起一卷书坐到东南角的间，透过博古架与白瓷釉的瓶，余光恰好可以瞥见窗边的姑娘探过、蹙着眉，时而比比划划，时而低沉思，时而展颜笑开，与边的两位伙伴不知说着什么，说着说着便和李三顺吵起架来。

嗯，显金和老李吵架是常态，这两人月期一般也就半个时辰。

半个时辰以，老的小的和和睦睦，一团和气。

半个时辰以后，老的说：“你懂个！老纸都成了！”

小的说，“是是是，您要是造纸，我就是法海，专收怪！”

主打一个老的暴力输，小的怪气。

空中的气味散发着回甘，瓜果、木棉树、茶叶的气息混杂着中药熬煎的苦。

回甘的气息中，夹杂着吵吵嚷嚷的喧嚣。

乔徽笑手里捧着书，也不知看到了何，却总觉得幸福。

临到傍晚，见李三顺蹲在门台阶上旱烟，便撩起袖搭了个白铜旱烟枪，笑眯眯：“李师傅，借个火？”

李三顺被烟呛好大一，反复在心提醒自己：这厮现在是朝廷大员，比知县的官儿还大！可不是以前在陈家蹭吃喝的山院少爷咧！

李三顺哆哆嗦嗦把烟锅递过去。

乔徽瞅了李三顺的烟袋，啪嗒了一，迅速吐了白雾来，“您这烟叶是自家的吧？闻着贼够味。”

李三顺猛，“家里随便的，上粪、驴屎得贼，烟草丝就壮。”

乔徽，挂着个残手，着烟也不，陪李三顺蹲了半个时辰。

第二日，乔徽递给李三顺一个小布袋，蹲在老儿旁边，“这您尝尝，永定条丝烟，闽西产的，味也劲——好像是贡品，还有块儿文宗皇帝赐的‘烟魁’的牌……”

李三顺了，开心得眯了睛。

乔徽便笑，“您要喜，我帮您装几包。”

李三顺连拒，“那可不方便呢！您这样的份……”

乔徽大笑起来，“我什么份！就和您蹲墙角旱烟的伴儿！”

说着便略一抬眸，看四方窗棂中，显金正将带来的宣纸一张接一张铺满了桌，低着神极为认真地用指腹知不同品类宣纸的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