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恒记在权力替，老的小的争得个乌似的；白记……”

说起白记，熊知府就心烦。

好好的人家，非得把女儿当货来养。

十六岁的姑娘，送到六十岁的府上，图什么?

名声也臭了，姑娘也毁了，忙也帮不上——他熊定这正四品的知府大半辈了，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府丞，心好时，他敬几分薄面；心不好时，你好？你是哪位？

他怕个！

还有胆、有脸舞到他跟前来！

熊知府沉声，“只有陈记了！偏偏这个时候，偏偏了个一统陈记的贺显金，偏偏又推了这看上去很是唬人的刻丝夹画宣纸——就算是为了上贡，我也必须帮她把这宣纸的档次给夯住！”

周氏了然地。

若这夹画纸的档次真被白家拉低了，还当什么贡品呀！？

上贡这条路就彻底断了！

周氏笑了笑，脸上的纹路很慈祥，“这些话，你留着再给呦娘说一遍吧。”

周氏笑，“那丫一听白记找上门来，即刻火急火燎地寻了我查问，着急得很，就怕你不给贺掌柜撑场面。”

熊知府也笑起来，转同老叟待，“……去，以呦娘的名义送东西给贺掌柜。”

周氏蹙眉嗔，“你这老，非得把官场那一弯弯绕搬到闺阁来——你原就打定了主意要护着陈家，还非得要让贺掌柜承呦娘的！”

以呦娘名义送东西到陈家去，在外人看来，就是呦娘求了，熊知府才对此事睁一只、闭一只。

非让显金欠呦娘的人。

熊知府乐呵呵，“一件事，两份人，不赚白不赚，和贺掌柜好，对呦娘有好——那丫，不止这么息。”

周氏也笑，“再大的息，也不过是皇商，你看好崔衡，指不定他还能给呦娘挣副诰命回来。这两小姑娘相，若要论提携，自然也是我们家呦娘提携贺掌柜的。”

不一定。

熊知府在心里摇摇。

他官场沉浮几十年，直觉告诉他，有事发生，但他并不知：比如，为何泾县县令原本的任命都来了，还被收了上去换成了崔衡？上面的怎么知的崔衡？再比如，隔安府知府怎么突然被清算了？上面的又是怎么知官匪勾结的？

这些事儿，他还不够格知晓。

但冥冥之中，他总觉得不简单。

周氏还在念叨，“但凡贺掌柜是正儿八经陈家，就算只是陈家老三的庶女，我也愿意看在她本人人才的份上，为我们家老二求娶回来……可偏偏是个为父不详的……她娘据说是从青州逃荒逃到我们宣城府的，问起丈夫直说死了，姓谁名甚绝不提……”

青州那年，是发了涝灾，许多家里的梁都死在洪里，留孤儿寡母讨生活。

依她看，贺掌柜她娘多半是哪个大人家的逃妾，趁着主家慌，带着闺女逃来，待平定后，又怕遭人送回去，便死都不提来。

这样的，谁敢要啊？

就算贺掌柜再挑再聪明再厉害，她再喜，她也不敢为儿求娶啊。

周氏叹了声，“真是可惜了。”

熊知府看了周氏一，笑着打趣，“你们这把年纪的婶娘，对小姑娘最的评价，是不是就是愿意娶回家当媳妇儿呀？”

周氏不乐意，“什么叫我们这把年纪！什么叫婶娘！”

熊知府拍了拍老妻后背，帮着顺了顺气，笑，“别瞎想了！你愿意求娶，人家不一定愿意嫁呢！——在泾县时，陈老三就给贺掌柜上了女了，人一辈不嫁人都行，到老了棺材本往陈家族中一送，多的是人愿意给她养老送终。”

周氏想了想，甚觉这也是一条好路，比嫁给那些不所谓的男人好，便，“她爹倒是疼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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