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事目瞪呆地一目十行将契书看完：不是，咱就是说，老董和老李，他们平时就吃这么好吗？

谁家的小改动……连店名字也要改啊！！

残存的尊严及时制止了她。

“二则，店的装潢，也要改掉；”

这是小改动？

周二狗甚至隔山应和，“啊啊啊——啊啊啊——你怎么——又拍我——左——啊！”

桑纸作坊连同赵事一起的十一个伙计，尽数打包暂落绩溪作坊。

显金说就，当日午便组织人手将桑纸作坊拿油布从蒙了起来，绩溪作坊营造原班人，当场驻桑纸作坊敲打营造。

……

赵事想说话，但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，沾满墨的毫笔都还在手里呢：拿……拿人手短，古人诚不欺我！

唱腔凄厉，唱了瘸的绝望。

显金继续掏毫笔，语声极为平和，“我接手桑纸作坊，您继续事，您和董事一南一北坐镇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
十八个新崽儿被钟大娘带着回泾县开展忆苦思甜教育：十八个崽儿里面多是恒记与白记来的学徒，防人之心不可无，显金要以刻丝夹画宣纸一鸣惊人，自然就要把一切密的风险扼杀在摇篮中。

锁儿笑眯眯应了个是。

显金赢了。

显金从怀里掏了张契书推到赵事跟前，“您看看，和董事、三顺师傅一模一样的契书——三杠，每月休八日，灵活上工制，儿孙免费官学，若考取秀才，举人师父每月上门教改文章，年终拿红利，人五谷，若有小病小恙，医药诊疗费用店八成，您自己两成。”

显金再笑，苦婆心地安抚，“您潜心打理这店这么多年，一腔心血尽数倾注——您放心，我纵有些小心思，也只会一些小改动。”

显金轻轻伸手摸了摸前那朵兰，指尖温又似萦绕清香，轻转同锁儿，“你要提醒我每天浇哦。”

“三则，咱们店卖些什么品类的宣纸，也需好调整。”

钟大娘站在显金后，看着这份契书，很想。

赵德正心服服地将桑纸作坊里外钥匙、账本、库房清单、原料采买庄名号、银号存单全都装在一个大大的木匣里递给显金，“……说话算话，愿赌服输，你在此必能好好壮大，我也老了，正好就此机会衣锦还乡，带着老妻过几年舒坦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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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……小……小改动？

赵事愣愣地接过笔，“唰唰唰”签上自己名字，签完之后方问，“哪些小改动呀？”

显金将木匣反推回去，风轻云淡，“您还着，我信您。”

钟大娘在显金耳边笑猪叫。

赵事有懵。

李三顺一本正经烟，眯着看绩溪作坊棚旁两列崭新的排屋和灶屋里架起的七八大锅，叹一句，“金儿，你老实告诉你李师傅，陈家这几间铺哪间该什么，你是不是一早就心里很有数？”

赵事，已是陈记难得的实帖人了。

任谁了二十年，一夜之间，要受一个从天而降十七八岁少女的辖制，没谁不疯。

显金利落站起，先将契书贴收好，再：“一则，咱们要把店名称改掉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