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夫好似想了想陈三爷是谁，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结结，“噢噢噢——是这样，我还要回去温书，便也不等了。就托您给金儿带个话吧——”

显金挑挑眉，不置可否。

瞿老夫人介绍，“听说你喝凉茶，也不太喝苦茶，这是拿桑葚和着冰糖熬成酱，再将石岩龙井煮三遍后窖在井里，冰透了拿来的。”

瞿老夫人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
秦夫鼻，再挽住妻的胳膊，憨，“走啦走啦，去吃酱肘啦！大后天就要小号考试了，又要脱层。”

瞿二婶上茶。

瞿二婶缩了脖：自家老夫人对读书人的尊重，比城墙都厚，比龙川溪都湍急，比她对隔戏班当红名角儿周远安的执念都要。

秦夫又鲁直地待了两句，不顾瞿老夫人的挽留，直冲冲地向外去，拐过墙角，便听妻文娘忐忑，“……你这也能给显金脸？”

瞿老夫人嘴角一个清淡的笑意，“老二媳妇这几日算账、理货、调教伙计，十分焦烂额。”瞿老夫人不由摇，“她也是没这个心思好好吃顿饭的。”

显金来不及洗脸洗手，一门便见瞿老夫人稳如泰山地坐在圆桌上方，桌上摆了一个小锅，旁边团锦簇地摆了十来个小碟。

这夫妻甚妙，那主仆正在私语。

显金乖顺地坐到瞿老夫人侧，就着桌上的碗碟先浣手，再笑，尖尖的犬牙——这是中和她上清冷瘦气质的法宝。

待天将晚，门房来报，显金回来了。

“我不这样，反倒叫陈家怀疑，是显金特意将我们一个一个搜罗起来的。”

秦夫如连珠炮。

“这样丰盛，便是再请大太太和二太太来，也尽吃得了。”显金笑眯眯地说。

“今年描红本的契约好似到期了，清河镇并周边四五个镇和乡，都等着她再签，她若是有空，就挨个再去一趟，孩们和老秀才快没纸用了。”

瞿老夫人迟疑着接了过来。

瞿老夫人摆摆手，“老大媳妇最近在作画，说是什么百鸟图，还特意请董事拿了几张三丈三的品宣；”

瞿老夫人坐在摆好盘的圆桌前，抬了抬眸，瞿二婶便应声去请。

瞿老夫人心平气和，“我是陈三爷的母亲。”

瞿老夫人请显金落座，“……厨房说你娘喜打锅，她吃涮羊，你如今尚在孝中，我便叫张妈妈了辣豆豉锅，又叫厨房买了新鲜的竹荪、块笋、蘑菇和菜。”

老二媳妇，则是个危险话题。

瞿二婶连忙去接，却被瞿老夫人避开。

秦夫兴起来，又转从角落里掏了拿麻布装好的两兜递给瞿老夫人，“……自家的瓜、山货、野菌……人给金儿和乔大姑娘一人了两双鞋袜，也劳烦您拿给她们。”

瞿老夫人不赞同地轻斥，“被了廪生的秀才，多半能上举人！他不过三十来岁，上了举人再有寸，便是大造化！别说不懂规矩，人家就是不搭理咱们，也是应当！”

瞿老夫人默了默，嘴角抿，轻轻颔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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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夫又钝又鲁的神早就不见——能写爆款狗血《那书生真俊》的大手，怎么可能是个不通人的憨二傻！

瞿老夫人记起那碗咸豆浆面，又问，“还有什么想吃的，现在叫厨房准备，应也来得及。”

瞿二婶看着秦夫风一般的背影，不愉嘟囔，“……什么人啊，一规矩都不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