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空降来人，他反应还好，他也不乐意事，每月拿着十两月俸银，浑摸鱼，哪里不好了？

有人来事，只要别他，他拍手迎。

要是把店起来，再给他分红分利，甭说叫“大掌柜”，就是叫她“大祖宗”，他也是可以的。

只是……这店，起来真难。

瞿大冒躬让一条来，领着显金朝里走，一边走一边介绍，“……店有十来年了，靠这龙川溪，每月混饭吃——城东桑纸房和城西的灯宣作坊不过来的活儿，就叫我们来，那两家作坊生意好，指宽些漏汤来，我们就吃饱了。”

那日来得匆忙，未仔细看。

如今青天白日，了店，看墙斑驳、木梁掉漆、竹框斑驳，显金默不作声地向里去，一路过去地板翘起，砖瓦脱落，再看造纸的作坊很大一块空地，但只有三两个小小池，且池中质浑浊，连捞纸絮的竹帘都裂了两三。

李三顺气得跺脚，“……龙川溪冰凉沁骨，暗极少，质涩，甚至比泾县的乌溪更适宜纸！糟蹋糟蹋！”

瞿大冒皱着眉看李三顺，“老师傅，我劝你莫要张呀！我们作坊纸，大抵不过是些最便宜的熟宣，我们就这么两三个伙计，能来便不错了。”

瞿大冒拂袖，“人家给钱买纸的尚且没说什么，你在这儿打什么诳语！”

再看显金，陈老五是给他透了底的，这位姑娘如今在老夫人那儿正得，开罪不得，但也只是个半路家，不懂纸，想来也是搞表面功夫厉害的，恭恭敬敬，“贺大掌柜，咱们真尽力了，要真拿十成功力一刀五十文的熟宣，累的也是咱们自个儿不是？”

显金低了低，伸手捞了把泡纸絮的，手心朝上翻，递到瞿大冒嘴边。

“吃去。”

瞿大冒以为自己幻听了，“啊？”

显金手心里，是一只不知死了多久的蝇，四仰八叉地躺着，死得快要生蛆了。

“吃去。”显金冷声。

瞿大冒不知所措地看向董事。

董事笑眯眯地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您请用。”

显金转眸，周二狗和郑大，两个阵营最肌男不在，第二梯队郑老二上，拱着背怒目向前，一把掐住瞿大冒的脖朝后仰，一手掐着瞿大冒的颌，显金踮起脚便将蝇就着发臭的迹攮瞿大冒的嘴里。

瞿大冒满脸通红且冒泪光，卡住脖咳咳咳。

显金从袖里掏了绢帕，净手，说了句，“得罪了。”又，“在泾县纸，池的，要达到师傅们亲饮的准方可纸絮，泾县作坊池里的，李师傅，您喝过吗？”

李三顺声，“当然！不尝一尝，怎么知质是否合适！”

显金，“瞿掌柜，你可知，为何大地山川，九州牧野，只有宣城的纸，千年不腐，细绵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