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只知陈记造纸工艺辟，不知印刷、印染也有所涉猎？”

董事笑，“您过奖！术业有专攻，印刷一项，自有其他……”

“董事！”

显金将布袋在柜台放好后，声打断董事的后话，三步并作两步走，走到二人侧，笑着把董事支开，“……李师傅好似一直在寻您，您要不去看看？”

董事一愣，见显金神容，随即立刻称是，抬步往后院作坊走去。

显金接手，目光微不可见地扫视两个中年人。

麻青直缀衫，松江府的布料，不甚名贵，确是读书人常穿的，脚蹬皆蹬一双宽青布鞋，鞋面很新，与直缀衫像是同一匹布上裁来的。

这一是新行。

显金收回目光，笑盈盈地顺着董事的话往介绍，“……您若是担心这描红本纸张和用墨会染，便一定将心放回肚里去。咱们这册描红本一天七八百本的向外卖，若是不好，早就被人打上门了！”

显金将描红本翻开，让二人摸材质，“您摸摸这纸，用的是什么材质，我就不过多赘述了，大家伙都是懂行的，若不是好东西，我们怎么敢八张四尺宣裁断成描红本，卖五十文的价？”

二人顺着显金的话，上手摸。

其中一个连连，“夹连熟宣适合描红本，韧劲大厚度厚……”

另一个忙胳膊肘撞过去。

显金如未耳闻，低整理斗柜上摆放的纸张。

二人又问了半天，多半是些技术上的问题，比如多久能作一百本描红本？是在泾县找的印刷作坊吗？裁剪装订一本描红本需要多少时间、多少人手？

显金皆顾左右而言他，看似啥都答了，实则没一句货——“这个时间并不固定，若有空就多一些，没空就少一些”“泾县的印刷作坊还不错，隔淮安府的印刷作坊也有些真东西”“这个也无定数，有时天，有时六七天，有时需两三人，有时一个人也可”……

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在店里东看看西看看，最后一人买了一本描红本走。

锁儿向来不背后人言语，很是个坦直白的小姑娘，也被那二人气得脸涨红，“……逗人玩吗！？绕着掌柜的陪了一午，问了八百个问题，结果……就买了两个本！”

显金心里有数，那两人一走就派周二狗随其后盯梢，如今周二狗一店，便也气得一佛升天、二佛窍，“我跟着那两人，拐了三条街，两个街角，你猜他们最后了哪儿？”

“其他的纸行。”

显金搬了接手泾县作坊以来的账册来，一边打算盘算账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周二狗的话，“让我猜猜，是福顺纸行？还是宋记纸行？我猜是宋记，他们家和我们家一向不对付，如今我们描红本卖得如日中天，他们家又怎么舍得不来分一杯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