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顺越想越气。

生意嘛，就是跟人打，人多了，里面就混着鬼。

就只是买了两张纸！

全怪这狗娘养的账房！

有看官了，孙顺更有劲。

孙顺正开骂娘，显金却一句话怼过去，“您是读书人，我问您一句，‘君之所以明者；兼听也；其所以暗者；偏听也。’此言自何？”

锁儿双手举起，带领大家“啪啪啪”。

锁儿有着急，拦这，那又翘起来，看孙顺声音越来越大，说得越来越难听，锁儿急得在门跺脚，因对读书人天然的敬畏又不敢去捂孙顺的嘴，便一边跺脚一边哭。

且还不是陈家的！

开门生意，要笑迎四方来客。

孙顺气到不择言，“你压就没把卡放全，骗得我们团团转！生意的就是贱！为了钱什么都肯！”

这些纸，倒都是好东西。

“你个小娼妇！”

孙顺一没反应过来。

显金笑意盈盈地作揖回礼。

“诸位！”

显金抬起颌，声，“兼听则明，偏听则暗，孙廪生话说透了，也该我们陈记说两句了，大家伙才能公正评判，是不是！”

他那老爹给小妾生的儿买地买田、买丫买书，就因为那小娘生的考过了院试，成了秀才公！

孙顺转过，双手抬起，煽动绪，“陈记骗钱！陈记退钱！”

脸要厚（中）

生意就是要这样，脸要厚！

这诡计多端的小蹄，果然是小娘养的！

他呢！

显金张就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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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陈家老宅有个藏书屋，照一百个小时定律，当你一件事满一百个小时，你怎么着也算通。她便购置了笔墨纸砚，找了一摞书，挨着抄，既练字又从书里小窥这个时代最直观的认知。

被他那该死的老爹又是查账又是理钱，还把他在银号的存票给封了！

孙顺声音又又大，没一会儿陈记门就围了好些周边生意的看客。

四方来客，那自然谦谦君有，尖酸小人也有；大气不要折扣的有，斤斤计较非常会过日的也有；说话客气的有，一分钱就把自己当上帝的也有……

“我陈记卖盲袋，一百二十文一袋，里面有夹贡、有玉版，有珊瑚笺，有桃纸！大家都在泾县，都是纸行的！你们评评理，这些是孬货不是！”

显金垂眸，将袋打开，里面皱的四张卡，笑着抬起，“其实四张卡凑齐了，在换取卡本代表的纸张后，您也可兑换一张四丈宣——四丈宣已是不易，我们店里一刀四丈宣也要卖一百两的价呢。”

理都懂，也存有心理预期，但当真遇到了，还是不由自主地了拳。

您升！贺您升！等会我叫人给您送两个攢盒作贺仪！”

“自汉代王符潜父论明暗！”

显金赞赏地。

人都从众，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地跟着鼓掌。

他后几个读书人空逮着看客便将“陈记骗钱”的事迹，跟个祥林嫂似的叭叭叭叭。

怕极张文博那傻脑不清楚，再次模糊重，孙顺双手一叉，直主题，把一个厚厚的袋“啪”一声丢到柜台上，气急败坏，“贺掌柜，我们买这么多盲袋，就为了集你那五卡，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，我找来找去、问来问去，是只凑齐四张卡，最后一张咋也找不到……”

孙顺顿时被气得胡瞪，“我集卡不就是为了集齐五，兑六丈宣吗？谁要什么四丈宣啊？我要四丈宣，我自己不会掏钱买吗？”

孙顺见张文博将兴师问罪歪成妹，不由急得发都要竖起来了，“张文博。你不讨公就，莫在此混淆视听！”

锁儿带大声回答：“是！”

显金气沉丹田，双手叉腰立在门槛上声音一度压过孙顺，八段锦不是白练的，这些时日好好练来，显金的声音中气十足。

辛辛苦苦集这么久的卡，钱也了，人也欠了，结果最后一张是怎么凑也凑不齐！

看客里有人在。

他这卡越集越气愤，就特意在陈记掌家人回泾县过年的时候差人打听这得还不错的“贺账房”是个什么来路，结果这不打听不知，一打听就更气愤了！

他买纸！

这破时代，也没啥娱乐项目，除了看书能啥？女扮男装去红灯-区显然只存在于小说，那些都是奇女现的地方，她个生意的不去凑这个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