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君王黑了脸，吕不韦却笑了，“大王也别生气，臣之言句句肺腑。一位君王若是过于心，迟早会被取而代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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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冰冷眸浮现滔天怒意，只要吕不韦还在，他又哪里可以枕无忧。于他而言，这个世上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成蟜，而是前这位迟迟不愿还政于王的臣。

议政殿太大，十二鼎燎炉也无法温君王冰冷心。

冬日昼短夜，酉时将过，夜幕便悄然降临。

听到最后那一句，嬴政猛然转，脸沉。

嬴政缄默不语，没有回应。他又何尝不知君王不该过于心，可成蟜毕竟是他同父兄弟，他永远无法忘记初王时，那个糯糯的男童亲切唤他阿兄的模样。小时候，他总是盼望早些大。可是这一次，他却十分怀念从前，若是他们都没有大，是否就不会面对这境地。

犹疑片晌，他缓步上前，扣响殿门。

嬴政双目猩红，瞪视着他，怒极反笑：“吕相真是好才，颠倒是非的能力愈发了！若寡人没猜错，你应是早就察觉了樊於期的反叛之心，当初执意让安君随军征，乃是故意而为吧！”

“若不是你执意让他征，他又怎会年少夭殇！”

殿门虚掩，殿没有亮光。

言语间，他推门去。

半晌，殿响起衣传的窸窣声，嬴政挪动脚步，在案几前坐，自顾自斟了一觞茶捧在手里。

嬴政了大殿，不知不觉间竟走到琉璃所居偏殿。

“没错。”吕不韦并不否认：“安君没有经受得住考验，这怨不得臣。大王无需难过，没有异心的安君，大王才能真正枕无忧。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他心不定有了反叛之心，乃是咎由自取，大王应该谢臣，若不是臣的试探，又怎会有机会除去那么大的隐患。”

刚刚燃起的烛火摇曳不定，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。

不想再看见吕不韦，嬴政挥挥手示意他离开。

“谁？”

听到熟悉声音，琉璃未再回应什么，默默收起净术法诀，起亮殿烛火。

吕不韦不惧君王怒意，在大殿上来回踱了几步，突然一改往日势，语重心：“作为一国君王，心不是好事，安君有叛变之心，就该承担叛变所带来的后果。我知大王念及手足之，可他安君在叛变之时可从未念及手足之。看来大王虽年满二十，但还没有真正学会如何一位合格的君王。”

衣襟。

“安君之死，非臣本意，大王又何必把责任推到臣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