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这话，琉年终于抬首将视线落在对面女儿上。依照鲛族传统，关于历练之事，本应早些年就该由他这个君父亲自代的。然则，因为妻的顾虑，他迟迟没有将那件事告知女儿。

“大前日，我在海渊阁读了一本鲛族史书，书上说历代继承者成人礼之后都必须离开无边城去往人族历练。”

是夜，肃目威严的万华殿，在千盏夜明珠之，殿中亮如白昼。整洁如新的白玉桌案横亘在父女中间，琉璃趴在案上，双掌托腮，凝望对面垂眸理政务的鲛皇。

一丈之外的樊尔行礼之后，安静伫立在原地，低垂眉，而密的睫遮住了漂亮瞳仁。

琉璃直起，坐姿端正了些，双手指替绕着圈。

在琉璃盯着镜面恍惚之间，听到后织绣殿的四名女鲛嬉笑着夸赞。

她轻轻挲着腰间玉带上的那排鲛珠，角动了动没有接话。

“是… …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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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设规整的殿，琉璃抬起双臂任由几名女鲛帮自己脱换衣，在听到腰间玉带扣在一起的清脆声之后，她才垂手臂，转站到清晰透亮的镜前。

绣着银云纹的裙尾拖地展开，如同漂浮在云间的蓝簇。繁琐宽大的裙摆遮盖在鲛尾之上，一路蜿蜒而后近五尺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仿若脱离海，立于云端。

面对女儿的故作憨，琉年常年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，角挂上细纹，慈父般神，但并未挪去看琉璃。

曾幻想过圣衣会是何等样式，此刻亲看到成衣，她还是被惊艳到了。虽然平时织绣殿送来的衣都很合她的心意，但从未有任何一件能如圣衣这般庄重华丽让她移不开视线。

“君父… … ”

昔年，妻认为不该将成人礼之后需离开无边城五十年的事过早告知女儿，她认为女儿家心思细腻，怕女儿会过早向往外面的世界，因为好奇而错事。

“少主穿上真好看… … … ”

看琉璃是满意的，明秀招手示意最前列的四名女鲛，“你们几个侍候少主更衣试穿。”

“有事就说，撒作甚。”

在确认无需有任何改动后，明秀亲自把圣衣挂在由青铜打造的楎椸上，以免造成任何褶痕。再三叮嘱一遍玄凝殿的女鲛侍们，她才放心离开。

四名女鲛上前，同时俯小心捧起圣衣，随着琉璃去了殿。

起初，琉年不以为意，认为是妻多虑，但奈何她态度过于持，甚至把记载了人族历练的鲛族史书藏于海渊阁最上层不显的位置。明白妻女心切，他也便将那件事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