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来这异世，第一次见他杀人，她的确事后恶心呕吐过一番，但如今一路走来，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因为看到一死尸便难以承受的人了。

喀嚓！

他冰冷如霜的手摸向她的脸颊，江拉她那一双掩耳盗铃的手：“本殿说过……让你好好的闭上睛，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？”

郑曲尺再也忍不住，踮起脚尖，一把捂住了他的双耳，同时亦同时睁开了睛。

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此时是何等扭曲可怖的模样。

宇文晟一把狠狠攥郑曲尺拉拽他的手，浑仿佛坠冰窟似的，他咙里发一阵低沉幽怖笑声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元星洲将她扯怀中，一只手臂死死锁住她的腰肢，不容她抬看他，亦不许她看到由他造就的一片修罗地狱。

尤其是听到这些人所讲的那些污言秽语，他本无羞耻，但那话传她耳中，他第一次觉到了羞耻，他就像一个被人剥光了衣服，赤掷于雪中的人，再冷的雪，都不及投注在他上的嫌弃污秽视线。

“我不怕，我虽然胆小，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怕死人了。”

“元星洲，你怎么了？”

将领此时自然也是心惊胆战的，可他见这么多鹿军在前，宇文晟本就不可能冲过来，于是继续说：“七国中，谁不知宇文府的大夫人不守妇，与旁人有染，七月便生了宇文晟这个孽，如他这般不清不楚、来历不明的孽，也就你们邺国会将其奉为战神……”

“别听……”

“你快停来！”

郑曲尺被冷得一哆嗦，男人嗓音沙哑得厉害，那手上的劲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想移到她的脖上，将她这顽劣不堪、不甚乖巧之人的脖咔嚓一扭断。

细弱、低微，好像本不似从他嘴中颤抖着溢，若非郑曲尺一直关注着他，睛也闭上了，几乎要漏听捕捉到这句。

见此法奏效，那将领朝后不断退去，便汇拢人手抵挡元星洲。

“我倒忘了，当年邺国的先王后好似与宇文大夫人还是闺中密友，她时常会去见先王后……”

元星洲瞳孔一滞，蓄势待发的脊背徒然绷起来，手指握着，漆黑如墨的眸蕴藏着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。

无论郑曲尺怎么喊他，拉扯他，叫他，他都像听不见一样，一意孤行，非要杀了那个鹿军将领不可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

不仅会怕，更会如见死人那一般恶心作呕，避之不及。

他闻言指尖一僵，底竟氤氲着雾，苍白的脸上如泣如述：“你不怕死人……可你终究会怕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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