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险恶，慈悲心的人不是没有，但是少之又少，大分人对于江湖上这血腥无比的事都只当闹看，毕竟谁都有可能与谁有仇。

若说以一敌百的人也不是没有，但偏偏明月夜最为名，人人都说明月夜十三岁就能屠人满门，实在是不可思议，武功、心俱是一上乘……此若成起来，绝非池中。

但秋月白记得，那一夜死的其实只有陈家庄庄主、亲信以及一些外来的帮手，其妻儿老小都已经被转移了，而且也并没有杀得一个都不留。

有一个年纪幼小的、脏兮兮的仆人，似乎是被人落了，也不知消息，所以并没有跑，见到杀手来了还呆愣愣的看着。

秋月白记得，那便是唯一的活。

当年的明月夜年纪也不大，尚有恻隐之心，不肯连这样幼小的孩都杀。

——即使是被看见了脸。

即使这是一件错误的事。

但江湖之大，难免没有许多个陈家庄，或许陆绯衣说的陈家庄并不是当年那个陈家庄。

虽然秋月白说着前尘往事一笔勾销，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哪个陈家庄？”

陆绯衣笑了一声：“自然是最有名的那个，所有人都知的那个。”

最有名、所有人都知的那个陈家庄只有一个。

居然真的是他。

秋月白这回是真没想到陆绯衣会是当年那个又黑又瘦，浑脏兮兮的小孩。

他沉默了。

这算不算是一因果，当年由他留了陆绯衣的命，此时又与他纠缠在一起……命运真是捉人良多。

“所以，这是你那么关心明月夜的事的原因么？”秋月白疲惫的说：“那你和郁文越也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
陆绯衣盘坐在竹席上，撑着脑袋：“哈，他怎么能跟我比？”

他醉醺醺的开始掰手指：“第一，我天资比他，第二，我武功比他，第三，我名声比他大，第四，我胆也比他大，第五，我得比他好看……哪里都不一样。”

秋月白难得被他这幅自夸的模样逗笑了，但这人即使是笑也如山冷泉冬日明月，过分清冷。

秋月白又问他：“你真的醉了？”

陆绯衣反驳地“啧”了一声：“我没醉。”

那就是真的醉了，喝醉了的人往往都不承认自己醉酒。

他又问：“……你可知绕指柔那与人命相连的功法如何解开？”

陆绯衣抬眉看了他一。

秋月白莫名的有些张。

但是过了许久，陆绯衣只是往后一仰躺在席上：“不告诉你。”

秋月白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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