鲤们蹦跶得歪七扭八，不成形状，肃霜叹了气：“不行啊，可能是池太小，不怪你们，回我带你们去云池里。”

她上的衣服又老气又繁复，还了满珠翠——嗯，看来今天也没能力摆妖姬模样。

祝玄无声无息地走凉亭，忽听她轻轻笑起来，亭外的灯火落在侧脸上，那笑靥极清，细的亮得可喜，仿佛有星火在其中闪烁。

无来由地，祝玄也生几分愉悦，伸手将汤碗端起。

肃霜指挥仙锦鲤舞，玩得燥，正要从矮案上取茶，忽然闻见一阵香气，她一转，却见祝玄不知何时来了，手里还捧着早上被她推得远远的那碗明月玉生汤。

汤刚被神力捂，气夹杂香气扑面而来，莫名有诱惑力。

肃霜返凑过去，笑得迷离：“给我的？”

话音一落，就见祝玄自己喝了一。

好哇，抢她的汤！

肃霜低声抱怨：“少司寇要么不见踪影，要么一来就抢我的汤。”

祝玄没理她，低缓缓饮汤。

他吃东西的姿态十分端庄，上回啃柿也是，不大不小的一，畅漂亮的颌线条，优雅又利落，肃霜看得目光灼灼。

不怎么端庄，吃东西时被死死盯着，也会有难以咽，祝玄不想放弃这碗异常好喝的明月玉生汤，指尖在案上一，白纸们一张张飞起，挡住了书火的视线。

她滴滴的声音从白纸后传来：“少司寇忽远忽近，若即若离，打断我逗鱼的乐趣，还抢我的汤，又不肯搭理我……没关系，我不在乎。可人家这样心的打扮，少司寇却不肯看，我也是会伤心的。”

汤确实好喝，心也极好，于是祝玄从她一堆废话里挑能听的，反问：“你正事不，天天就是逗仙锦鲤？”

肃霜笑地说：“我怎么没？恩怨册不是被我看得好好的？不然少司寇为什么招我来？啊，也可能是因为我好看，所以你才叫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，给刑狱司添些颜？”

祝玄眉梢微扬：“你穿这难看的衣裳坐在门，并无什么颜。”

遮挡的白纸忽然被一只手撩纱帘似的撩开，书那颗千百媚的脑袋从隙里伸过来，小半透的玉珠贴着面颊晃啊晃。

“你凭什么说难看？你懂个……你懂这些吗？”她一时被怼真火，问得理直气壮。

她那货真价实的理直气壮让祝玄多看了她一，依旧毫不留：“难看就是难看。”

肃霜在矮案上一拍：“你要说难看，也得列个丑寅卯来吧？你给我说说哪里难看？我就不信你比我懂！我看你自己打扮得也未必……哦不，我是说，少司寇俊非凡，你穿抹布我都喜。”

祝玄再次从她一堆废话里挑能听的，列丑寅卯是吧？行。

他当真细细去看她，视线从蓬松柔的发髻扫到她雪白脖上挂的璎珞，抬手指过去：“这里，累赘了。”

肃霜立即把扯着脖疼的沉重璎珞卸，问：“还有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