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地上等了半天，书终于被捡起，祝玄却好像完全没有翻的意思，把她拗手里一会儿卷过来一会儿卷过去，她怀疑自己终究要被把成球形。

肃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亲切又友善：“少司寇，今夜风清月明，何必搞得血淋淋？我是个文雅的书，喜闲聊，我听季疆神君说，曾经有界女妖对少司寇因生恨，你后来亲手将她颅斩——这是真的假的？”

搓至乐集的动作终于缓了缓，祝玄应得漫不经心：“季疆这么说？”

搭腔了？有戏！

肃霜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巧如簧一：“季疆神君只给我说了个特别糙的故事，可这是跟少司寇有关嘛，我可不信那些玄乎的传闻，我凭借对少司寇的一颗炽之心，自己把故事梳理了一遍，你要不要听听看？”

祝玄支颐半躺去，悠然：“说来听听，说得好有赏，说不好我便把至乐集里的画都撕来。”

肃霜仗着自己现在是书，使劲朝他翻白，声音却了去：“从前有一个天字池塘，池塘里有一条俊绝风华绝代轩轩然若霞举的小鱼甲……少司寇等！好好好，我简单，简单。”

“从前有两座池塘，天字池塘里有一条小鱼甲，还有一条小鱼乙，小鱼乙很喜小鱼甲。地字池塘里有一对兄妹鱼，小鱼丙和小鱼丁。小鱼丙看上了小鱼乙，然而知小鱼乙心里没自己，他很烦恼。小鱼丁想要替兄排忧解难，便卯足了劲来勾搭小鱼甲——少司寇我说得好不好？”

祝玄戳了戳书：“继续说。”

“可小鱼甲是何等心，岂会那么容易被勾搭上？小鱼丁屡战屡败，怨极生恨，吃了好多无辜鱼愤。另一边，小鱼乙去地字池塘游玩散心时，被小鱼丙抓走了，想跟她上演取豪夺的故事。最后，为了维护天地两座池塘的安宁，英明神武的小鱼甲吃掉了小鱼丙与小鱼丁，把小鱼乙救回了天字池塘——怎么样怎么样？少司寇是赏还是罚？”

祝玄笑了：“编得不错，细节有误，整合理。”

肃霜乐得书页扑簌簌地抖，有关“祝玄斩痴缠女妖颅”这个血腥传闻，什么玄乎版本都有，她是依照疯犬的替他编个最可能接近真相的版本。

事起因正是山虎妖的年轻妖君看上了朱襄帝君之女，可惜听说这位神女一直心系祝玄，其后便有妖君妹妹痴缠祝玄的传闻，没两年又传山附近有妖，死了许多凡人与山神土地。

恰好那时朱襄帝君之女失踪在界，祝玄是独自去的山，用尽血腥手段将山虎妖一脉杀得光，震惊上两界，从此凶名鹊起，从神女到女妖个个躲他八丈远。

肃霜猜疯犬多半是故意如此，他就想要这个结果，他的心若不是冰那也是铁，那天在车里她就看来了。

忽听祝玄：“小鱼甲吃了地字池塘里许多鱼之后，终于清净了，再没有乙丙丁戊闹哄哄，可最近又不知从哪儿蹦条小鱼，嘤嘤嗡嗡，小鱼甲是吃？还是继续吃？”

肃霜连声：“小鱼那么可怎么可以吃小鱼？歇一歇嘛，吃多了会撑。”

不知什么东西取悦了疯犬，他笑着把书放茅草垫上，掌心拂过封，陌生的神术盖来，肃霜只觉脖上一直火烧火燎的惩罚印记竟变得无比清凉，痛楚大减。

“赏。”祝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