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吊起来鞭打还是用刀割？她保证只要疯犬碰她一指甲，她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，为刑狱司惩恶断罪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
然而祝玄连起的意思都没有，只取厚厚一沓白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，正是两百年前涂河龙王那场婚宴的宾客名单。

他翻得也不抬，只：“侍者界后的路径报一遍。”

还想一心二用？瞧他能的。

肃霜张就来，半个月来她走过的山和城镇还真不少，故意漏了几个，还没说完，祝玄的目光就扫过来了。

她立即摆思索的模样：“好像漏了几个，等等啊，我想想再说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祝玄取了笔，在名单上利索画了个圈，圈住“良蝉”二字。

“侍者今夜宿山林，所见所闻为何，一个字别漏。”

又是一个字别漏？没问题。

肃霜清了清嗓：“好，少司寇且听我细细说来——我在酉时末来到了这个山，因为一直在努力收集神力，挽救界，所以很累又很渴，然后我礼貌地敲了敲山神府的门，想讨杯茶，可是山神因为势利没开门也没理我，所以我不得不……”

见祝玄目光隐有寒意，她灵地意识到凶兽尾要过来，立即便有两颗泪挂在睫上晃：“是少司寇让我一个字别漏。”

祝玄盯着她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很有意思？”

肃霜羞赧地垂脑袋：“我是个笨笨的小书，只会用这法引少司寇的注意……我说我说！我上说！”

“我当时睡在半山腰一株樟树上，听见远有争执声，说一些什么‘放肆’‘痴心妄想’‘竟然是你’之类的话，我困得很，就没过去看，结果突然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风声，然后血光散来，我这才过来看到底了什么事，跟着少司寇你就来了。”

鬼哭狼嚎的风声？结合零碎的争执，是仇杀？

“侍者可有见到似龙或似蛇的黑影？”

肃霜想了想，摇摇。

祝玄不再说话，盯着白纸上的良蝉二字沉许久。

良蝉是被仇杀，且手段十分离奇，留在林间那个奇怪的坑像是被大的龙或蛇撞来的，良蝉却是被切得稀碎，山神与侍者又都提到“风声”，莫非是怨念凝结时的风声？

神族惨烈丧命的不甘偶尔会生极可怕的怨念，怨念的报复正是千刀万剐，所以是龙王的怨念？

涂河龙王被灭门是因为畅思珠，选在婚事当日手，应当是因为宾客众多，方便混藏匿，良蝉不但是宾客之一，也是源明帝君的心腹之一，他参与灭门并不意外。

猜测只能是猜测，不过如果真是龙王怨念复仇，这名单上迟早还得陨灭几个。

祝玄舒了气，微微侧过脸，对面的痴书不再扭得像一条虫，也不再用嘴叼着茶杯发各怪声，她靠在矮案上，正静静看着自己。

祝玄对上她的目光，她密的睫微微颤了一，细的突然变得圆溜溜，目光里渐渐现狂的专注。

一个时辰已过，脖上的天之责罚印又开始烧灼起来，肃霜的视线有些模糊，唯有前的神君极清晰。

月洒落在祝玄束发的细丝绳上，清风顺着敞开的门来，丝绳贴着耳畔晃，面坠的数粒宝珠光华幽幽，衬得那双丽的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纱。

忽然间，肃霜好像又听到犬妖的声音：“仙丹就仙丹，谁教你仙丹丹这么矫的念法？我可不会这么叫。”

“为什么老是挡着睛？你说得丑怕吓到我？犬妖大人又不是吓大的。”

“以后我可以你的睛，想看什么？我说给你听。”

又是一倏忽间，那双便好似染满了血，血珠一颗颗在她脸上，沉重的银苏被颤抖的手缓缓撩开，犬妖的声音同样在发抖：“……这样。”

膛里的火又烧了起来，应和着天之责罚印，属于吉灯和肃霜的两团火，烧得她忽然发觉自己实在不能够放过这双相似的，更舍不得放过。

是中月镜中，依旧撩人。

是无趣的日里，凤麟角般的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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