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不在里，我自然也无打听。”

也正是因为谢衡之在太一里迟迟不来，沈舒方察觉不妙，这才急匆匆来了谢府。

亦泠明白她的意思，焦灼又多了几分。

“该不会真的要把我送去胡联姻吧？”亦泠颤颤说，“我已经嫁人了，又把我送去胡联姻，这把我当什么呢？当羊畜牲吗？”

听到这话，沈舒方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
“不、不会的，你别这么说，肯定不会的。”

嘴上安着亦泠，沈舒方人却站了起来，来回踱步。

其实在她心里，她是觉得谢衡之得来这事的。

先不说能不能打北犹，但凡他愿意献自己的妻成全圣上扩疆的野心，封侯封爵恐怕就指日可待了。

想他谢衡之平民，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这等诱惑？

可惜她沈舒方即便已经这王朝第三尊贵的女人，太一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。

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来。

许久，亦泠脑里已经浮现了自己在胡那苦寒之地呼天喊地的模样。

而且……

她喃喃：“听说胡王残暴不仁，又是个糟老，若是嫁给他岂不是死路一条。”

“你先别着急，肯定会有办法的……等、等等，”沈舒方忽然，“求娶你的不是胡王，是胡王次呼延祈。”

“呼延祈？”

亦泠从未听过这个名字，也不理解胡王尚在人世，怎么得到次求亲，“此人什么来？”

“这个便说来话了！”沈舒方换了个坐姿，倾面向亦泠，“这个呼延祈本是胡王一个普通侧妃生的次，但他生时胡万齐喑，百兽林，这可是天降祥瑞啊，所以胡阏氏母格外忌惮他的存在，怕他威胁到王储之位。”

“据说这阏氏母没少暗地里毒手，一度想置他于死地，却因上天庇佑呼延祈才未得手。”

亦泠目光凝滞，越发觉得事不简单，怔怔地说：“这个呼延祈当真如此传奇？”

“可不是！”沈舒方声音越来越激动，“据说这呼延祈天生神力，无人能及。又通兽语，能驯化老虎狮。而且他在胡这地方，冬日里潜冰河也毫发无伤，可见其的确不是普通人。”

“能通兽语？”亦泠惊，“这怕不是神仙吧！”

“胡人就是视他为神仙呀！”沈舒方，“而且比起胡的蛮夷之人，他不仅识文断字，还能诗会赋，曾经写过不少大气磅礴的诗文。”

亦泠大为震撼，很难想像一个生在胡的男人居然能通诗文。

沈舒方接着说：“最重要的是，他还是胡第一男，生得大威猛星目剑眉，和咱们中原那些文弱的男人一儿不一样。”

“是吗？”亦泠问，“有多好看？”

“这我便不知了，还没见过呢。”沈舒方说，“只是听说他年仅二十有三，已经是所有胡女的意中人。”

沈舒方停来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对了，我还听说他前两年得了胡月氏支持，彻底打压了阏氏一族。如今胡王卧床不起，王被驱逐境，胡已然是呼延祈掌权了。”

“年轻力壮，又生得好看，肚里还有墨，如今还是胡独一无二的掌权人，哪个女不想嫁呢？”

亦泠也顺着沈舒方的话：“是啊，若他是个中原人，恐怕咱们大梁有女儿的人家都要抢破了。”

说话间，两人默契地转过对视。

一个危险的念在沈舒方的目光里悄然闪过。

忽然，亦泠如梦初醒般猛然摇。

“娘娘！我已经嫁人了！”

“嗯嗯嗯。”

沈舒方也不好意思地扭开脸。

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像是来媒的。

冷静来，亦泠又疑惑地说：“他既然这么好，中原富有才名的女多得是，想必也有愿意嫁他的，为何偏偏要我？”

“是哦。”沈舒方也发觉不对，说，“他既然知书识字，必定也知中原女极为看重名节，哪有丈夫还没死就二嫁的理？何况他也是即将成为胡王的人了，何必来抢一个有夫之妇？”

顺着这些猜测，一个荒谬的答案在亦泠脑里突然迸发。

说是荒谬，可霎时间，这些日所有如麻的事都迅速地首尾贯通了起来。

一切不合理，都因这个答案变得合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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