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骨节匀停的手徐徐探了过来，清瘦纤，分明是握笔的手，可亦泠只想到了那日拉弓箭的狠绝。

她浑都颤了颤，绷着背脊一动不动。

一秒，那只手偏开，落在亦泠的衣襟上，细致地整理妥帖。

亦泠松了气，同时意识嫌恶的后退躲开。

谢衡之的手顿在半空。

他抬看过来，四目相对时，亦泠神凝住，心底竟又漫了一丝后怕。

与此同时，谢衡之后的随从冷着脸上前，将曹嬷嬷和锦葵等人都往外拖去，发了不小的动静。

这阵仗把亦泠吓了一，她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即将和她一样没命，脑里什么都不想了，脱而：“不关她们的事！”

随着亦泠的话说，他们都停了动作。

谢衡之那凉凉的目光也收住了，平静无波地看着她。

“是我……不小心脚落了。”亦泠起起伏伏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，“跟她们没有关系……你不要杀她们……”

倒不是亦泠说谎，她虽然没有经历落这件事，但昏睡之时听锦葵的碎碎念，她大致能确信这是意外。

说完后，亦泠见谢衡之神没有松动，反而抬了眉梢。心中一，又接着说：“她们已经恪尽职守，但意外谁能料到呢？你不能就因为这样杀了她们！”

良久，谢衡之的手垂了，嘴角却牵了起来，噙上几分笑意。

“我何时说过要杀她们。”他轻言淡语，“我在你里就是这滥杀无辜的人吗？”

亦泠睁着，不可置信地盯着谢衡之。

难不是吗？

“既然夫人开为你们求了。”

谢衡之淡淡说话，没看她们一，“那便罚你们一季月钱吧。”

闻言，曹嬷嬷等人都松了气，止不住谢恩。

而谢衡之转又看向亦泠：“原本我也只是打算略施小惩。”

略施小惩？

亦泠看了他后那些凶神恶煞的随从。

他嘴里的略施小惩，是指杖责吧！曹嬷嬷和锦葵这仆都是弱女，挨上他们几和要了她们的命有什么区别？

亏得谢衡之说得，好像自己是个活菩萨似的。

不过他好歹是抬贵手了，曹嬷嬷们都激涕零地给亦泠磕。

亦泠摆摆手，舒一气。

到底是悉心照顾她一个月的人，她不到见死不救。

再看向谢衡之时，亦泠发现自己那满腔的杀意竟然被吓缩了一大半……

且不说她有没有本事在这么多仆随从面前杀了谢衡之，即便能借份之便了结了他的命，自己也会陷更大的麻烦。

杀人偿命或许还是轻的，以谢衡之如今的份地位，她只怕会引起天动，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。

不行，她不能冲动。

好不容易能重活一回，她绝不可以再次去送死。

转瞬间，亦泠闭上了，了一气。

君报仇，十年不晚。

“外面风大，去吧。”

谢衡之的声音很轻柔，语气好似在哄人，就连角也有隐约的笑意，“我还有些事，会早些回来陪你。”

可他的睛里看不到一丝温，邃的眉里，全是寡与冷漠。

被他这样一双睛盯着，周遭仿佛落着簌簌冻雨。

亦泠绷了全，没有应他一个字。

谢衡之也没在意，抬看了天。

上京这几年的天气总是晴不定，刚刚还是晴空万里，这会儿就已经云密布。

他转离开的时候，秋风掀起了他的衣袂。

当那一抹银灰消失在月门后，亦泠就像被人了力气，后背豆大的汗顺着脊骨，前的景象也变得缥缈虚无。

一阵目眩，亦泠整个人都晃了起来。

乌泱泱的仆们簇过来扶住她，一声声“夫人”地叫着，亦泠却觉得声音越来越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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