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雪客也终于明白。

朝轻岫当日必然没有靠近运送税银的队伍，不过以她的功力，纵然站在酒肆中，也可以凭手中药击穿木箱，劲撞击之，药自然裂开，里面的粉末就洒在了箱中银锭上。

寻常粉末无法保留这么时间，不过朝轻岫在制作药时，模仿了北臷那边的异香“不审”，区别在于“不审”的确有似有若无的芬芳，而朝轻岫的小药，只有一淡淡的药草气味，很不明显。

朝轻岫检验税银时，许白一直跟在她边上全程记录，等众人找到会变的银锭后，还让旁观者在结论边签名盖章，证明此事并非虚作假。

燕雪客：“不过依照燕某看，府库的税银虽然多，数量却不正常。”

朝轻岫翘起角：“燕大人也瞧来了，想来正因如此，寿县令才要兵行险着。”

唐驰光思忖：“朝帮主的意思是，寿县令府库的银两不足，所以才想偷走柯大人运送的这笔税银来填自己的账？”

朝轻岫：“大概便是如此，毕竟税银怎么说都是在樟湾失窃，寿县令必然会受到影响，就算有人为他说好话，也难免遭到申斥，甚至于贬官放。然而私贪墨府库银钱，导致如此量的钱款缺，依照当今天的脾，那可是杀的罪名。”

与死亡相比，贬官自然不算大事，而且过些日，说不定陆月楼会念及寿延年劳苦功，请京中郑贵人替他说，还会有机会官复原职。

燕雪客眸光闪动：“如此大的谋划，绝非一天就能想。”

朝轻岫角微翘：“就算计划可以一天想，前期准备也必然无法在一天之便完成，那么寿县令又是如何确认自己所谋不会落空的？”

燕雪客沉默良久，才回答：“自然是有人跟他里应外合。”

朝轻岫抚掌：“燕大人所言极是。”

柯向戎带来的队伍在樟湾只准备待一日，别说寿延年，就算比他厉害十倍的人，也不会有能耐在一夜间把事安排得如此妥当。

所以早在税银抵达之前，寿延年就确定会有大笔钱财会经过自己的辖区，提前备好了能够鱼目混珠的箱跟那些石。

朝轻岫：“不过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，樟湾前后都有城市，寿延年如何确定保护税银的队伍一定会在此地停？樟湾后面就是楸冶，走路半日就能到，而官船抵达樟湾时还不到中午，继续赶路，在游城市再停留，反而更加合理。

“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，寿县令必须要在柯大人边安排一个应。”

朝轻岫慢悠悠：“朝某依稀记得，在发现那些石后，柯大人去检查箱，随后她怒火上冲，似是犯了旧疾，不过在当时只是远远看着，不好确定。”

——只要柯向戎在特定的时候倒，就没法亲自去检查剩的木箱。

闵绣梦附和：“朝帮主说的不错，我也记得，柯大人当时是忽然有些不舒服，然后寿县令就接手了她的工作，又派唐大人封锁城门。”

燕雪客立刻想到连红榴方才的不对劲之。

想要瞒天过海，确保队伍一定会在樟湾停留，大夫实在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。

因为只有连红榴能控制柯向戎的健康状况。

寿延年是陆月楼推荐的人，假若连红榴是为了帮前者的忙才放倒了柯向戎，那么她多半也是陆月楼的手。

所以朝轻岫才会如此迅速地发现柯向戎尸上的不对劲之，她在过去验尸之前，就已经预判了连红榴的立场，甚至可以说，朝轻岫就是于验证连红榴立场的目的，才会过去检查尸。

燕雪客的睫轻轻颤动，明显还沉浸在思考之中。

从朝轻岫看穿寿延年手法的那刻起，柯寿两人的命就等于攥在她手中了。

朝轻岫也知，既然柯向戎边有陆月楼的应，双方一朝战，只要前者第一个死亡，然后她再接县衙，找到失窃的税银并揭案件真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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