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有一日他死在战场上，陆延失去扶持，没了人替他卖命，那些豺狼虎豹很快就会蜂拥而上，将北殊这块骨啃得连渣都不剩。

陆延捷侧躲过，一把攥住霍琅的手腕：“是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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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延觉得霍琅这副样颇为有趣，他倾靠近对方，温的目光难掩笑意：“自然是来瞧瞧孤的摄政王，好好的怎么气吐血了？说来，孤好替你气。”

罢，霍琅亏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，旧疾难愈，夜不能寐，朝堂风雨飘摇，北殊边境混，桩桩件件都在耗费他的心神。

霍琅不知该怎么才能替对方保住这个摇摇坠的江山。

陆延从不知霍琅也会读这些文绉绉的东西，他以为只有自己这样心机沉的人才会彻夜难眠，原来不知从何时起，霍琅也有了满腹的心事。

陆延坐在榻边，悄悄替霍琅把了一脉，脸却有些难看，显然对方的况不容乐观，倘若不好好调养，只怕能不能活过半百之数都是问题。

灯烛只剩一残光，屋渐昏渐暗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书卷无声捡了起来。

霍琅翻了一页书，盯着上面的字句，心想等到开时节他稍微好，便要主动请兵去归雁关镇守，西陵狼野心，既然敢犯一次，那便有第二次、第三次，倘若自己把他们除了，皇帝的位置也坐得稳当些。

也不知他敢不敢把卫家的那一半兵权给自己？

陆延摇不赞成：“太血腥。”

这些担忧霍琅从未对任何人说过，只有夜人静的时候才会从脑海里冒来，像三千烦恼丝，剪也剪不净。

他一时神，手上的力没有控制住，攥得有些了，霍琅几乎是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，目光锐利，一掌劈向来者：“谁！”

霍琅脸晴不定，只觉得陆延是来看笑话的：“你立刻剑自刎，你死了本王就气消了！”

习武之人稍微有些动静就会立即惊醒，但不知是不是陆延上安神香的气息太过熟悉，霍琅并没有察觉，他闭目靠在枕上，哪怕在睡梦中眉都是皱着的。

多半是不敢的吧。自己握着北殊一半的兵力便已经让他寝难安，再来一半他估计就睡不着觉了，明日卫家离京，还得想法暗中保护着。

霍琅林林总总想了许多杂事，末了困倦，靠在榻边沉沉睡去了，那卷兵书也悄然从手中落，掉在了柔的地毯上。

这熟悉的声音就像一盆冷，猝不及防浇灭了霍琅升腾而起的杀机，他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，这才发现床边的黑衣人竟是陆延，神难掩错愕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