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滴时会听见的那嘀嗒声从旁传来，夹在一堆电仪的声音里显得像个不敢声言语的姑娘。

“冰箱里……冰箱里还放了吃的东西，够你吃上几天。”杜芢把埋在荀安上，她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太清。荀安此刻却只在意她为什么要对自己代这些，听起来像是什么离别的预演。

“楼车库里有车，钥匙在我客厅的桌上，不过你如果要开的话还请注意安全。”

“可以的话请把屋里的绿植搬到室外，让它们多活一阵。”

“想躺的话可以去我南边的房间里躺，那里的光线很好，床上的那个狗公仔叫，如果你喜的话可以抱着它睡。”

“那么……就这样吧，你起来后就别我了。安，晚安。”她最后轻轻叹了气，没有再多说一句。

但这最后一句话反而如安定剂般让荀安安心，她说别她，那就说明她有着“能她”的选项，她并不会轻易离去。荀安没再与困倦多抗争，也那样闭上了。滴瓶好像漏了药滴在了她的上，不过她并不在意。杜芢也累了，那就任随它去。

只是她不太理解，明明正值白昼，为何要晚安。

荀安在真正该说晚安的时辰里再次苏醒，这次算得上是一场真正的清醒，她脑清晰，视觉良好，上也没有了奇怪的制约。她左右张望，不知为何，这个手术台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差别很大。杜芢还趴在自己上，也不知她以这姿势趴了这么久腰会不会疼。

荀安稍微抬，想伸手去把杜芢摇醒。一想到这是现实里第一次抱有意地碰到杜芢，她心里还有止不住地兴奋。在指尖碰到杜芢之前荀安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短发，她总担心自己不好看，不像杜芢，怎么看怎么好看，连现实里的黑圆圈都蕴着那么几分韵味。她十六年前对她的印象居然是相普通？当时可真是有无珠。

但她无论摇了多少杜芢也还是没醒，荀安担心她低血糖，就把手指探她的袖里去检查心率。在刚碰到那切的时候她还未能对现状有所察觉，还以为自己摸错了地方，或是脑尚未清醒。在收回手看见上面沾染的东西的那一刻荀安才如梦初醒。她直接一坐起，双手抓住杜芢的把她从原来趴着的位置移开，在看见那如油漆般鲜艳彩的那一刻她失去了自己的视角，彻底沦为了这场梦的局外人。

对，失去视角，就像你之前梦时那样，很唐突地就会从第一人称转变为第三人称，你成了个没有实的局外者，只能被迫欣赏这毫无逻辑的悲惨戏剧，还自以为自己多少也能蹭个剧中人。

我当时也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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