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：“朕从到尾可有说过一句？不是你一上来就认定朕是替柳柳撑腰来了？”

“柳柳，”皇后还是一次听说孟绪的小字，“原来意昭仪还有这样一个俏的小字。可惜孤最不喜柳，每年三月，絮飞，不是天生稳重，常常要让孤一顿好咳。”

说到这，皇后果然拿帕掩着嘴咳嗽了两声，呛得皱眉，偏还持要说去：“可这柳絮也是乖觉的东西，一遇好风，就可以趁势而为，扶摇直上。你说对么？”

帝王在这里，皇后自不能再将钟人的事摆上台面来说。

因只能拐着弯提孟绪不要忘了她的前话，要她接旨，一颗“乖觉”、“扶摇直上”的柳絮。

皇后平素最鄙夷这些女之间话里夹话、笑里藏刀的派，如今却也不得不效法，一番话说得她自己都疼。

好在帝王始终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样，似乎当真不是为护着谁来的。

可皇后垂睫斜了一，却又瞥见他的手竟暗悄悄地和边的女的手勾到了一，两人分明避着她偷偷牵手呢！

但凡她对她这位表兄有半分的心思，今日都得被他们气成“大行皇后”了。

实则孟绪本想甩开那只手的，只是因怕皇后发觉异样，始终没好意思太大动静，便怎么也甩不开。

只能撇过看向皇后这一边，笑：“那殿可知，柳絮之所飞散，为的却是传播，落地生才是它之所愿。即便最后没扎土地，也会成为医家手上的一味良材，有止血止痛之效。”

皇后才不听柳絮有用没用，又是为的什么飘扬开去，她只听来，这孟氏是不肯领她的密旨。

说到底还是她表哥给了人家底气！

她沉默地喝茶。

“怎么还不兴了？”萧无谏这才声。

皇后自觉没几天日了，忽然就谁的面也不想给了，冷眉看着帝王：“本是女孩家说话而已，表哥突然过来，自然扫兴。”

皇后一向对她这位表兄还是尊敬，今日这么乍然同人怄起气来，连帝王都觉有两分新鲜了。

若换了别的事，孟绪倒是愿意哄着她。可钟氏小产而亡，怎么说也是两条人命，若就如此半放过，怕是夜里都难以安枕。

便只能对人：“殿消消气。”

皇后心知今日多半是白费功夫了，气闷地往外赶人：“孤来一趟颇不容易，还想看会儿景，就不留陛和意昭仪了。”

待他们走幄，她孤自颓坐在云屛雾障围起的温室里，四面望去都是朦胧不真的景，连天光都惨弱得发虚。

看着那二人沿河缓步，越走越远。

孟绪方才的话忽然积上皇后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