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气叹：“这孟人现在就接二连三和娘娘作对，还能与陛鱼雁传书，哄得陛从咱们殿里捞人，本事不小。来日怕会是娘娘的大患啊。”

尺素向来和康云不对付，“能有什么本事，你少他人志气，灭娘娘威风。你跟着娘娘这么久了，也不是不知，咱们陛就这些风雅事，什么鱼雁传书，想是刚巧有了这个兴，又不拘是谁！”

太监斜着嘴笑哼，落井石：“你懂得倒多。心心自个儿吧，把人关着还能让她给陛递去消息，等娘娘回来，仔细扒了你的。”

尺素的心就和了银铅似的一沉。

自离开甘泉开始，簌簌更加满面喜气，这会儿雀跃地挽住孟绪胳膊，凑在她侧昵昵细语，调侃：“主还说陛不会救你，我看陛对你好着呢！”

孟绪却是拿玉白的纤手盖住了樱，才用低弱近无的虚声在她耳边：“陛未说召我。”

簌簌简直要惊掉了，那不成了假传圣谕？

吓得都语无次：“那主这样，陛问起岂不怪罪，我们还去太池，主还叫周公公和陛说……”

孟绪笑得平静：“不会怪罪。”

虽然明面上无召，可她字字句句也确都不是虚言。

陛说，若她即刻现便封她为意嫔，她便让周锦代回话，请陛多等她一会儿，这又有哪个字圆不上？

甘泉与四时亭相去不远。周锦不停蹄地跑，来回都要不了半炷香的功夫，但孟绪似乎存了心要慢慢走，等等遥见亭中那一双影的时候，日都似已西移了不少。

簌簌心有惴惴，恨不得走慢才好，一扭见孟绪也不甚开怀的样，小声问：“主怎么好似有什么心事，您不是说，陛不会降罪？”

孟绪望着前方，神很淡：“我只是在想，有的人虽不无辜，却也是……其貌可憎，其可悯。”

簌簌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正见柔妃依依笑偎在帝王边，才猜到：“您是说柔妃？分明是她先折腾主的，主不过是打翻了她的如意算盘，坏了她的好事而已！”

孟绪摇。

她隐约能觉到，柔妃对帝王的在意，远胜过寻常求荣求的妃，这会儿看到她，想必要气得不轻，或许当真要与她不死不休了。

不会只是因被分了而生怨怒那么简单，而是当她伴驾的时候，帝王却同时也在等另一个女。

何其令人自哀。

可今日可憎又可悯的或许是柔妃不假，明日又何止柔妃呢？

这里的女，第一重苦难常常是自而始的，更多的苦难却是源于渴盼一个天最不可能有真心之人的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