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霎时相对而视，樊氏只觉得人都陷了那双幽静的湖中。

像要被穿。

孟绪眨着乌翘的睫，一瞬也不错地看着她，樊氏只好也忍着没别开。

末了，孟绪只风轻云淡地一笑：“只是赶巧撞上了，可若妹妹有难，我却自隔岸袖手，睁睁看你受人欺辱，他日蓬山中相逢，再‘’而过的时候，我怕我会——心虚。”

说罢，她终于移开，自若地朝前走去。

而她后，就像被这简单的理由定住，樊氏怔怔地立着，一双笏鞋像黏在了地上，再也挪不开脚跟上。

直到孟绪走去一段路，樊氏回过神来，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行过曲折的桥，又拾阶上岸，没有回。

满面是复杂。

里的丛分外茁茂，似也在彼此争荣。

走被翠荫掩着的一条幽径，簌簌呼一气，：“为了一句话就要掌掴别人，柔妃娘娘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。”

“这算什么，”孟绪拂开一枝横逸的枝杈，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，声却很平静：“其实就凭樊氏说的那句话，挨一掌倒也应当。天臣民曾经谁又不是雍朝的臣民，但若人人待无之君，皆忠心不存二志，那又靠谁来推翻暴政，谁来救生民百姓？”

簌簌没多想便：“这话仿佛从前大郎君也说过呢。”

说完才有些后悔，怕主想起大郎君，难免又神伤。

孟家满门忠烈，孟绪的兄比她足足大了八岁，十二岁起便随父战场，一直到孟绪十岁那年，兄前往西南收复失地，回来的却是一副棺椁。孟绪再没有哥哥了。

山河社稷早在雍朝的荒政破碎不堪，大梁推翻雍治之后，又了数年光，才拼凑起一个足够广袤安定的疆土，而这疆土上，淌着孟家人的血泪。

大郎君扶灵葬那日，主两只睛的和桃似的，却还在汩汩地冒泪，好像要把这辈的泪都哭。

而这日之后，簌簌再也没见过主哭。

“是啊，哥哥也说过。”

孟绪倒是神无恙。也许也曾有光片隙，心的确被一揪起，可她不会沉湎去，她不是小孩了。她当只那个貌若桃李、心若磐石的孟绪。

自家主虽和没事人似的，簌簌仍好一阵自责。

过了一会儿，察见孟绪抬脚落脚始终艰慢，仍半不曾松活起来，不由狐疑声：“主的可是还难受么？”

主四岁开始习礼，当年就能着一摞书在太底蹲好些时候，没理这么久缓不过来。

孟绪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句。

簌簌惊呼了声，忙又掩：“那得快些回去才是，昨儿婢把新的月事带都洗过了。”

一路上却都拧着眉，越发不懂：“主今日为何要冒险帮樊选侍，还好那掌没真落来，否则疼也疼死了，您上还不利……婢看樊选侍也不像什么好人。”

孟绪失笑：“哦？竟连你都看得来？”

簌簌撇了撇嘴：“主还有心笑，婢是为您不值当！柔妃娘娘看着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，若今夜陛没选您，明儿她指不定就要来月阁磋磨您了！”

孟绪知她是替自己着急，正了正，宽：“放心，我有成算。”

她目光悠远：“再说了，你以为没有今日的事，柔妃就会容得我么？”

光是她站在那儿，柔妃恐怕就断断容不她啊。

更何况，这个后，最得的女，注定只能有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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