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到迎亲前一日，也没等到巫公来，倒是我爹来了西楼，大伯也来了。他们怕第二天韩家迎亲时我当众耍，所以来劝我，叫我好好听话，乖乖嫁韩家。我不答应。爹说他不该从小惯着我，把我惯得无法无天，问我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爹。我说明天便是将我绑去韩家，我也定要将韩家闹得天翻地覆，犬不宁，决不会让他们如愿。爹说：‘那好，你等着！’当天夜里，巫公便死了……”

不会弃我于不顾，他会想办法救我去，决不会让我嫁给韩？。巫公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到，有了他的回信，我便安了心，每日在西楼翘首以盼，等着他来。

杨菱却若无其事般重新上黑纱，继续往讲：“如此一来，不是我不肯嫁，而是韩？不肯娶了。韩？当场退了亲，带着迎亲队伍走了。爹怒不可遏，就此把我关在西楼，一关就是大半年。后来我才知，韩侂胄得知我毁容不嫁，认为这是故意给他韩家难堪，公然羞辱他韩家。他原本答应推我姑母为皇后，这时却向皇上言，说女人才学、知古今并非好事，改推曹人为后。皇上念在我姑母多年相伴的分上，这一次没有听韩侂胄的话，最终还是立了姑母为皇后，大伯也因为皇后的关系被擢升为太尉。我杨家虽权势未损，但从此与韩家结了仇。兴许是权势未受牵连，过了大半年，爹气消了，把我放了来，但我和他的关系已不可修复，我心中早已不认他这个爹。

讲到这里，杨菱缓缓摘黑纱，了自己的脸。她的右脸先从黑纱底了来，白里透红，轻妆淡抹，随后来的左脸，却有一斜向的疤痕，看起来目惊心，原本致的容貌，也变得丑陋不堪。宋慈见了，心不禁为之一颤。

提及巫易的死，杨菱目光黯淡，摇叹息，往说：“迎亲那天一早，婉儿慌慌张张赶来西楼，隔着窗，告诉我巫公在太学自尽了。我难以置信，拿了把匕首要闯去，我不信巫公会自尽，我要去太学亲看个究竟。家丁们拦着不让我走，我挥匕首，伤了几个家丁，可他们宁死不肯让步。婉儿抱住我，哭着说她已经去过太学，亲见过巫公的尸，巫公是真的死了。我只觉天塌了一般，当场了过去。等我醒来时，爹已来了西楼，说巫公已经自尽了，让我不必再想着他，叫我准备好，韩家的迎亲队伍已到了门。爹本不在乎我，只在乎家族权势，一心我嫁。我想到巫公已死，心如死灰。我说要我嫁可以，但我要韩？亲自来西楼迎我。爹以为我回心转意了，虽说这不合礼数，却还是把韩？请来了西楼。我事先将匕首藏在上，等韩？一西楼，就问他是不是真心要娶我。他说是，我便掏匕首，当着他和爹的面，划烂了自己的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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