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，南灵对自己的境况便有了大致的推测。

再加上他周边的环境……这是一间柴房，他就躺在稻草上，左手边是堆放整齐的木炭，右手边是半掩着的窗，透过窗，依稀能看到风格雅致清幽的后院。

是顾慎言的居所。

在惊讶过后，南灵竟生了一果然如此的觉。

他想也是，那座破庙距离顾慎言这里不算太远，昨晚动静那么大，肯定会引起顾慎言的注意，他当时又失去了意识，毫无反抗之力，会落到顾慎言手中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南灵敢把顾慎言当成棋，并不意味着他就敢轻视对方。

他知顾慎言有多厉害。

能够轻而易举的打败薛笑人，顾慎言最起码也是一巅峰的手。

若是正面与之锋，南灵连半分胜算都没有。

所以他很慌张，很害怕自己落到顾慎言手里之后，会落得个死无葬之地的场，因为他心里清楚，自己对顾慎言的所作所为，已经足以让对方动杀心了。

被人药威胁控制，顾慎言脾气再好，也不可能容忍这样的羞辱与挑衅。

南灵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，想着顾慎言又没见过自己，说不定不会认他的份——

结果追命一开就戳破了他的希望。

最可怕的是，对方知的太多了。

他毒谋害任慈的事，他想用罂粟统一中原武林的计划，全都暴了。

南灵不敢往去想，可即便是不想，他心底也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他知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“你懂什么！”绝望之中的南灵控制不住心的绪，犹如困兽，大声嘶吼：“你们本就什么也不懂！任慈他活该落得如此场，他害死了我的父亲，还害得我认贼作父这么多年，我与他之间只有血海仇！我本就不欠他什么！”

“愚蠢。”

追命冷笑：“你自己没有睛，没有耳朵，没有辨别的能力么？”

“任慈对你如何，你心里真的一数都没有么？我看未必吧。你有没有去查过天枫十四郎的死因？我猜你没有，因为你不敢，你怕知真相之后，再也不能自欺欺人，打着复仇的名义心安理得的去作恶了！”

被戳中了肋的南灵霎时面无血。

他颤抖着嘴，张了又闭，想要反驳却又一个字都吐不来，像一条离了的鱼，连挣扎都没有力气。

“值得吗？”陆小凤忍不住问他：“为了一个满谎言，只将你当成棋利用的母亲，违背自己的良知，放弃原本大好的前途，落得如此地步，真的值得吗？”

“不……她没有利用我！”

南灵发一声悲鸣，大声反驳，可他脸上的痛苦与纠结却暴了他的心。

他其实是知的，知石观音可能是在利用自己，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母，对自己可能并没有多少谊。

真可悲。

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外的顾慎言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。

然后毫不犹豫的，递了能压倒南灵的最后一稻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