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步，踟躇一会，还是停来，不远不近地，看着她走亭里。

雍和璧后的幕僚垂手而立，并没有制止她。

于是苏小昭一路走近，最后站至他旁边，仅隔着两步之遥，低，认真观察他抚琴的指法。

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。

苏小昭很难不去分心注意到这一。他的骨节纤而秀雅，指腹温，没有一儿老茧，连指间的纹路都是清浅细腻的。而此刻，玉白的手抚在沉黑的琴木上，衬显得愈发鲜明，像是一件上好的艺术品。

她站在他边低，微风拂过时，便嗅见一丝浅淡的木香，若有若无，气息净而醇和，不是时贵族男行的熏香。

一如他此刻的琴声，淡如清风，雅若云。

连她走过来站了许久，也没有惊动他分毫。男依然眸光不动，垂目从容抚琴――轻摘、细剔、慢抹、柔撞，琴声宛如石上泉声山间，从他指间泻而，亭的飞檐上，已经悄然停落了数只鸟雀，鸣声似相和。

一曲终止，男双手上琴弦，才终于抬眸，看向一旁拍掌的女。

“苏夫。”他淡淡看来，语调不是疑问而是肯定。

“是我。”苏小昭了，“伯牙鼓琴遇知音，公这一曲‘山’，技艺实在妙，我也不由和这鸟儿一样，被琴音引来。”

然而不等他开，她继而又可惜摇了摇：“只可惜，细听之，却发现公琴音，不我耳。”她叹气就要离开。

“放肆，公琴技乃南宛国之首，你怎敢在此大放厥词？”他后的一名幕僚皱起眉呵斥。

雍和璧抬手止住他的话音。

“不足之，可否请苏夫详细告之？”他的声音不愠不怒，带着天生的温雅与厚沉。

苏小昭回，说：“公虽琴艺超，但却太过着意追求清丽淡雅，反而失了琴意。一回，若公弹的是破阵曲，我或许还会来一听。”

她的意思是，他本就不是寄山之人，因此这山，便失了韵致？

破阵曲吗……

雍和璧眸光微动，起一揖，说：“还请苏夫不吝指教。”

苏小昭略一沉：“唉，琴音本来需得不凝滞于万，才可浑然天成。所以弹奏山一曲，心境与其练达，不若朴鲁，与其曲谨，不若疏狂。”

“但我听公琴声，却是久经势力纷华，染已。所以，公弹奏的山与，在我听来，有其形而无其神，不过是尘里振衣，泥中濯足，实在不足耳，公以为呢？”苏小昭声音朗朗徐徐地说。

“尘里振衣，泥中濯足……”雍和璧默了半晌，最后对她一揖，“苏先生所言极是。”

听这一句，幕僚们互相对视了一，知这算是公诚心承认她了。

不过能听琴声而辨其人，这位女夫果然是不俗之人啊！

谢筠钦佩地叹了一气，有些向往地说：“若是有幸能听苏姑娘一曲，便无憾了吧。”

哎呀，苏姑娘双手一摆，羞涩自谦：“哪里哪里，我琴技疏浅，不敢在先生们面前献丑。何况，我又并没有带着琴在边……”

噫！虚伪！再虚伪一！

影六麻得全抖了抖，恨不得冲过去摇着那人的肩，问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说了多可怕的话！！

他们本没见识过，小疯写的字有多丑，写字前说的话就有多忽悠人！

……

那边，雍和璧刚从她先前的话中回过神，听到两人这一番话，淡如的眸里，也不由得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