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格格坠坡了，就在那个夜里。

梦里恍惚间仿佛听见一声炸雷，这透亮的电光直击地面，力似乎能把大地都给劈开，黑漆漆的夜空顷刻间恍如白昼。我睁开睛，支起掀开窗帘的一角，用手指抹了抹窗格，营帐外此刻风平浪静，并不见电闪雷鸣，只是在簌簌地飘雪。

我舒了气，端起手边的茶碗儿喝了凉，可不知为何，心这会儿仍是嗵嗵直，未及我缓过神来，竟突然间听见有人在喊“有个女摔陡坡了！”淳雅也随我坐起来，用手背了睛，睡惺忪地：“嘛啊？”我拾起火柴盒，微颤着手一火柴，把榻的烛灯亮，随即回过把着淳雅的肩，低声：“我上前去看看，格格待在这儿别跑，啊？”

我坐到榻沿儿上，速速穿了鞋，随手披了件衣裳跑到公那儿，公必定也听到了动静，少正一脸焦急地给公绕辫上的苏。我赶把衣架上的绒褂取来拿过去，尚未站定，清哥霎时冲营帐，走了几步又蓦地顿住步，帐外的疾风夹杂着雪珠嗖嗖地卷来，转把书案上的文稿掀得遍地都是。我理了理额前被散的刘海，只见清哥垂着衣袖站在离公几丈远的地方，木然地盯着公看，嘴张未张，半晌没说话来。

“爷！”

……

待我们赶到的时候，表格格已经被人抬到了清哥的营帐里，她还有气儿，只是这会儿已然说不话来了。她躺在榻上，从嘴角到脖颈上满是血，少蹙着眉走到榻边，轻扯了扯公的衣袖，“爷，得赶让阿玛请太医过来瞧瞧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
表格格颤着手伸向公，公坐到榻沿儿上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毓菱，你这是何苦？”表格格微张着嘴吃力地看着公的睛，公俯捧住她的脸，侧着凑到表格格边，颤抖着声音：“我听着。”表格格痛苦地张合着嘴，竟一个字也吐不来，过了会儿，忽然间往前一倾，涌好多好多的血。少扶住她，轻抚着她的后背，拿帕了她的嘴，“好妹妹，心里有什么话就写在你容哥哥的手心上，啊？”公缓缓地抱起表格格，让她的靠在自己肩膀上，伸掌心放在表格格面前。表格格仰看了公和少，颤着胳膊把自己的手挪到公的掌心，伸指在上面吃力地划着，少俯着表格格嘴边的血，低声念：“回—家—”。

“清……清。”

清哥应了声，公看向他，“晚朝散了没有？”清哥了，“刚散。”说罢未等公开，忙接着：“容若，不是冲动的时候，皇上才为了亲征的事对着几个大人发了一通大火，明相也有份。皇上如今正在气上，我方才帐回了这事儿，求皇上传刘御医给毓菱诊治，怎知皇上非但没恩准还厉声斥责了我一通，说我恃生，为了一个才胆敢扰纲纪。你这个样过去，救不了毓菱不说，便是搭上自个儿的命都不知是怎么死的！”少愁眉锁，忧心忡忡地看着公，“爷，清说得有理，你别着急，我先去把阿玛请来看看再说。”清哥随即了，“明相这会儿正和康亲王草拟奏章，嫂，我领你过去，容若你就先留这儿吧。”

整个南苑怕是都知了这事儿，清哥的营帐外此刻聚了好些女太监，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，探着脖指手画脚说短的，一看就是来瞧闹的。雪已然积得很厚，约莫得有五六寸的样，来得急，没赶得及穿厚靴，这会儿袜底几乎被雪浸透了。清哥看了何顺儿，“让他们！”何顺儿应了声，随即把灯笼递给我，赶提着步跑到那堆女太监跟前儿，骂了几声让这些人通通散了。

少提着灯笼边走边：“清，老爷是不是已经知了？”清哥看了看我们，往左前方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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