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后，格格坐在房里写朱师父的限韵诗，我在旁边给她磨墨，我瞧了题目，叫“岁暮旧赠兄”，前忽而一亮，笑了笑，“这是写给大少爷看的吧？”格格笑着“嗯”了声，“快要到阿哥的生辰了，我写首诗送给他。”格格看向我，“哎，可不准提前漏风哦，我得好好斟酌斟酌。”我笑着了，格格颚轻支着笔杆儿想了小半晌，写开两句，“小楼承日，犹记读书编。”写罢又思忖了会儿随即提笔边写边和声：“鸟语纱窗外，开绮阁前。”念完这句，脸上蓦地绽开一丝笑，“羡兄才俊逸，愧我学徒然。”我击了击掌，“这句好！”

格格搁笔，轻刮了刮我的鼻梁，“鬼丫，敢欺负我。”我笑着撅了撅嘴，“哪儿有，人家是在夸您写得好嘛。”格格笑着：“那本认字的秘笈可借到了？”我“嗯”了声，格格微嗔，“啊？不会吧，阿哥那儿还真有这书？”我了，“可不是？我就知您给我儿呢！”格格笑着伸了伸手，“拿来给我见识见识，该不会是小时候念的还留着吧？”

我嗖地起走到罗汉榻前，把那个重重的盒捧到书案上，格格起抚了抚书盒，不解地看了看我，“这个是《千字文》？”我了，“大少爷说里有，就是要好好地找找。”格格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的细丝绳儿，惊叹了一声随即看向我，“阿哥可真大方，竟舍得把这个借给你认字用？”我看了看书封，“怎么啦？这是什么好东西啊？”格格笑着：“这是宋刻本的字帖，阿哥练字时候才用的，这好了，到你手上降格成认字儿的了……”格格说着合上书盖，笑叹了声，“哎，可真是委屈了这书啰！”我笑着端起那个书盒，得意：“那我这回说什么也得好好琢磨琢磨了。”格格：“小心些，可别坏了。”我了，“嗯。”

……

再有两日就要过新年了，府里到都悬着大红的灯笼，走来走去的看上去特别喜庆。我裹着厚厚的夹袄站在偏门边上，在这天等人真不是什么好受的差事儿，呼呼的北风刮着脸，耳朵都快冻僵了，可心里偏又急得跟一团火在烧似的。我使劲儿往手心里哈着气，跺着脚，探着往街拐角的地方瞅去，蹙着眉，心里一个劲儿地嘀咕着，这个曹公怎么还不来啊？

“真真，大冷天的怎么站在屋外！你家格格可真是狠心啊！”

我蓦地回过，曹公背着手走过来，脸上笑意盈盈的，我福了福，“曹公吉祥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顿了会儿，蓦地伸手，我一笑，“糖人儿！”我要去拿，他把手举得老，我轻哼了声，“不给算了，我才不稀罕呢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哟，小鬼丫还学会生气了？”说着赶忙把那几糖人儿一块儿放到我面前，“喜哪个，挑了去！”我笑着“嗯”了声，都好漂亮，一时都拿不定主意，我想了会儿拿起一来，“我要这个孙悟空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了孙悟空的脑袋，边吃边和曹公一块儿走院。曹公：“都在哪儿呢？”我咽了糖人儿，“在阁里，朱师父刚走了没一会儿。”我们沿着回廊往阁走，公房里的翠莺和碧桃迎面走过来，她们福了福，曹公忙了，“两位姑娘好。”翠莺和碧桃笑着对视了，碧桃：“怎么没我们的份儿啊？”曹公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把糖人儿递过去，“谁说的，都有都有。”

翠莺抿嘴笑了笑，“得了吧，讨来的不甜，您还是留着哄小格格开心吧。”说罢轻轻地了我的鼻，“牙还没换好呢，小心给粘了去！”我笑了笑，又了一，拖了调：“真好吃！”翠莺和碧桃笑着走过去，曹公回：“哎，回人人都有份儿啊，里御膳房的心！”她们顿住步，回看了曹公，嗤笑了，转过接着往前走。

我们顺着扶梯往阁上走去，娘正好抱着淳雅从阁上来，三糖人儿全给了她。淳雅乐坏了，又笑又闹的，脸上一沾满了化的糖儿，把发都黏住了，娘可是急得不行，忙抱着她要回屋里去洗发。我带着曹公走上去，轻推开房门，公和格格这会儿正坐在罗汉榻上棋，格格起福了福，公微笑着，“清，快坐。”

我搬了个圆凳过去，格格：“真真，倒杯乎的茶给清捂捂手。”我“嗯”了声，走到圆桌边倒了杯送过去，曹公接过杯，“这屋里怎么有腊梅的香味儿？”格格指了指墙角边几案上的青白瓷瓶，“喏，折了几枝新鲜的，要是觉着好，一会儿到院里挑株好的幼苗带回去？”曹公笑着：“我又没地儿，再说了，拎株树苗回去让人瞧见了还不给笑话死!”

公落了颗，看向他：“近来可忙？”曹公了，“哎，真是够折腾人的，寅时不到就得起，这么冷的天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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