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生的成就也在这个家的客厅里放着，一矮柜的奖状奖杯，一张八十大寿的全家福。这是刘小英满当当的一生。

一个月后，周存趣第一次陪着施淑元去见一个客。他顺便提前班回了家。家门的时候，厨房里没什么动静。胖乎乎的电饭煲也是空的。周存趣叫了一声：“外婆？”没人应他。

周存趣打开了刘小英的房门。今早他和钟邱沿都急匆匆地上班去了，没留意刘小英早上没有去早锻炼。她一直睡在床上，特别安静地走掉了。周存趣站在床边，看着闭上睛，仍旧在沉睡中的外婆。

后面几天收拾遗的时候，周存趣会在刘小英的写字桌屉里发现一封很早之前就写好给他的信。刘小英在信上写：存趣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那说明外婆是不是去见你外公了？这两年其实外婆开心的，这是真话。我在陪着你的同时，你不是也在陪着我吗。你小姨老说我特别偏心你。但其实不是，存趣，那天不是我哪个孙或者外孙坐在我的楼，我都是那个态度。我能的也只有这些了。这两天我老会想起，你小的时候住在我这儿，你外公骑自行车载着我在楼停住，你就趴在台上喊“外公外婆！”然后再躲去，躲起来，不让我们找到你。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，不你是躲到窗帘后面，还是躲在卫生间里，还是藏衣橱里。你那时会惊讶地大叫，然后扑上来笑着抱我。我喜你笑。

存趣，我定了遗嘱，死后就把这房遗赠给你。不他们说我偏心还是什么都好。我都死了，我才不他们。还有你之前给我的银行卡，都在外婆衣柜的一个小首饰盒里，里边的钱没有动过。

宝贝外孙，好好住在外婆的房里，这样外婆才可以找到你。

刘小英。

周存趣一直坐在台的躺椅里，手里握着这封信。他又看见了手边那只清理得净净的茶叶罐。他一直看着台的窗外。刘小英前几天还和他趴在台上发呆，说着：“前面那小区造起来听说房价可贵了，我想住着也不就是这回事。我这间老破小住着很舒服的啊”

全家福照片上，刘小英穿着玫瑰红的装裙，并看着镜。她因为当惯了老师，不笑的时候，有严厉。周存趣站起，趴去看。十几年前，齐问迁骑着一辆吱嘎作响的自行车载刘小英回家。他们在楼停好车，不知在争执什么。

周存趣的泪滴去。齐问迁嘟囔着：“是不是雨了。”刘小英凶地说：“那赶回家收衣服啊，真是的。”

周存趣朝面轻声地喊：“外公外婆”

野葱炒饭（五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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