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存趣的父母，周铭和齐兰香上门来闹过。周存趣的朋友也来找过他。他永远待在房间闷睡觉。周铭走之前，指着周存趣说：“就这事，你成这样了？你有什么用啊。”

刘小英一只手叉腰嚷嚷：“我就吃巧克力饼！”

刘小英坐在餐桌边叹了气。钟邱沿嘴里得鼓鼓的，举起一颗大拇指，说：“刘小英，你饭真好吃。”

餐厅的吊灯已经不太灵，发的灯光有些暗黄。钟邱沿洗完碗，顺便帮刘小英把灯泡换掉了。他想把红小推车里买的生活用品也倒来帮刘小英分门别类放起来，小推车里骨碌碌来好多盒蘑古力。钟邱沿叫：“不是，你这老太太，你血糖怎么还吃这么多巧克力饼啊？”

着饭碗埋吃得特别香。刘小英坐在餐桌另一侧捧着自己的石膏手，钟邱沿背面的墙边放着一矮柜的奖杯奖状。某某年先工作者刘小英。除了自己的，还有她那死老的。矮柜上，有一张小相框框住两位老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。刘小英最近常常盯着这张相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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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。这两年周存趣住刘小英这里，除了夜里可能会在家里四走一，其余时间一直就待在房间里。他不再和除刘小英之外的第二个人说话来往。

开的一年，刘小英还试图和他沟通过，的方式，示弱的方式，都没有用。周存趣不说发生了什么，也不肯去面对世界了。

刘小英走上前，打了周铭一掌，说：“你再敢指着我外孙骂一句试试。还有，你们俩再敢踏我家门试试。”

算起来，小男孩今年应该满三十一岁了。两年前，差不多是现在这个季节，外面有时晴有时雨。刘小英午去上老年大学的书法课，走到三楼的时候发现淅淅沥沥雨，于是返回去拿伞。她那段时间开始，已经很健忘。等走到五楼的时候，已经忘记自己要拿什么。她扶在墙边，思索着，从大脑神经通路的隙间艰难翻搅。等雨帘落来的时候，她终于记起自己要拿一把伞。

刘小英那天夹着雨伞，又气又沮丧地迈着往楼走。在她走到一楼楼，倚在防盗铁门边上，撑开银行送的那把晴雨伞的时候，看到自己二十九岁的外孙周存趣像一包垃圾丢靠在防盗门外面。雨得非常大，他仿佛无知无觉地垂坐在地上，已经全透。

刘小英后来总是自责，她的伞拿迟了。等她把雨伞伸到外孙上方的时候，他已经在外面的世界被伤得再无生气。他抬对她说：“外婆，我不行了。”

钟邱沿走前在玄关边换鞋边说：“别吃蘑古力了刘小英，次再翻倒在路边怎么办。”

刘小英忍不住笑叹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