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院中树上张望许久，李芣苡在那两个婢嬷嬷跟前哭得凄凄惨惨，那两人前脚刚走，她的哭声却止住了，在摇车里来去，好不快活。

李芣苡瞪园了，全绷地往榻尾靠。圆溜溜的黑眸如受惊的猫儿，溢满戒备。她越戒备，宵薄言越要靠近。他手搭在摇车上，撑着颚：“你听得懂人话，对不对？”

“……”

李芣苡咽一唾沫，心想她又是哪里招惹这位大爷了？她不过只是个小婴儿，听得懂人话又如何？

“要是听得懂，就眨眨，”宵薄言的语气很缓慢，虽有笑意，可听上去却仍令人寒颤惊惊，他停顿片刻，又，“若是敢撒谎，或是故意演戏，我就剜掉你的睛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芣苡吓得意识地眨了两。

宵薄言满意地低笑，从怀中拿一颗丹药，喂她的中：“很好，奖励给你的。”

“！！”

苦涩在一瞬间蔓延整个腔，李芣苡恶心地想吐，可丹药生得腻，一个吞咽，就已经了肚。

他他他他……他喂了自己什么？

“五毒散解药，从你母亲那儿偷来的。”

她痛苦吞咽的表惹得宵薄言眉角愉悦上扬，“我可不想再受你哭声惊扰。”

五毒散解药？

李芣苡半信半疑。

她回想起昨日，宵薄言的手覆上她的，上的疼痛仿若一般褪去……

难自己今日没有发作，是因为宵薄言？

可他为何要救自己？

“喂？”

她正思忖着，宵薄言开打断她：“你是公的还是母的？是公的眨左，是母的眨右。”

李芣苡嘴角一：？？？

公？母？

这是形容畜生的好吧？

“回答！”宵薄言厉促。

李芣苡狠狠心，要眨右，可帘阖到一般，她又神使鬼差地眨了一左。

反正周围的人都叫他“哥儿”，日后她也是当男儿养活。许是报复心态，她没有吐真言。

宵薄言的手指玩味地磨挲面，意味：“真可怜，生得如此丑陋，日后怕是讨不着媳妇了。”

我真是……谢谢你哦！

李芣苡无言以对。

她丑？

真正丑的，怕不是宵薄言他自个吧？

太康圣上从未过真容，传言他丑得惊天地泣鬼神，否则为何总是将容貌隐藏起来。

就算不丑，他的脸总是捂在面，肯定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痱。

李芣苡不动声地翻了一个白。

她注意不到，面的宵薄言，在笑。

打从生开始，宵薄言就听得懂旁人言语。

在他还在襁褓中时，旁的嬷嬷婢们就骂他是个灾星，会毁了国运。父皇很少来看他，宵薄言也不愿他来，因他来时，神总是淡漠，望向他时，仿若隔了一层冰。

宵薄言凝视着李芣苡，她周散发的气息与自己相似。他今日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，昨日她的卖乖，并非是他的错觉，她真的读得懂人话，“喜怒悲伤”的绪在她的脸上是如此的鲜活。

还好自己没有真的动手杀了她。宵薄言悻悻。

否则自己日后，该是有多无聊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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