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不想今时今日，他也成了红尘里的一名痴儿。

天愈来愈暗，满城灯火亮如白昼，云时卿在相府外停滞许久，朱岩不忍他这般，便说：“少爷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当初他二人为躲避工布王的追杀住了雪山的一座荒弃寺庙，云时卿闲来无事问了一嘴佛阶之事，柳柒态度虽然有些淡漠，但还是认认真真跟他解释了一番。

云时卿神微动，如梦初醒般勒缰绳转离去。

那日云时卿在汴京的界碑待了许久，直到柳笏等人的影消失殆尽，他才策回程。

云时卿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，讽刺凡人不过是红尘痴儿罢了。

柳柒眸光翕动,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, “云相还好吗？”

佛家讲究的是心诚则灵，若能一拜一叩步山门，定能得偿所愿。

柳柒心一凛, 焦急地, “烦请卫大人告知，晚章他是否无恙。”

他家少爷从不信神佛，上一回来到此，是得知了柳相的蛊虫会使胎儿早夭、宿主削减寿数，云时卿在观音殿里烧了三香，而后便站在那里不肯走了。

云时卿抬凝视着一望无际的阶，耳畔冷不丁回响起柳柒曾经说过的话——

儿速度极快，萧瑟秋风扑了脸，竟刮得有些疼。

柳柒疑惑：“他去金恩寺甚？”

朱岩以为他想开了，不由松了气，遂步跟了上去，却没想到他居然了城，一路往北而去。

卫敛：“跪阶，求神佛。”

朱岩多次问他要去往何，但都未得到回应，直到他在金恩寺山脚停，朱岩才蹙起了眉。

卫敛摇了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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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敛沉默不语。

柳柒暗松气，心云时卿定是明白了那句诗的暗示，不去扬州也好还是回金陵也罢，平安即可。

卫敛平日虽然寡言少语，但有些事他看在里，心里也亮如明镜。他：“官带兵征楚州时，云相也离开京城了。”

“官不知。”卫敛，“或许是去了扬州，亦或是回了金陵。”

柳柒问：“大人可知他去了何？”

他意识走到相府门前，目所见，却是白绫丧灯。

金恩寺山麓有一条直达寺庙的石阶，足有三千三百九十九阶。

睫羽影也随之浮动。柳柒颦蹙眉梢, 抬眸看向卫敛：“卫大人这是在替陛确认？”

微顿几息，卫敛又，“柳公的棺椁离京之后，云相去了金恩寺。”

彼时天已暗，云时卿着孝衣、神木讷地穿梭在汴京城，素来尊居显的他竟像是丢了魂儿一般，浑上全无生气。

佛有阶三千，凡人之所求亦有三千，所求越多，阶越无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