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过两日便是仲秋节, 汴京城各大酒楼悉皆装饰一新，今秋新酿的桂酒每日正午前均被销售一空。

大邺虽有宵禁令，但上元仲秋两节可放宽政令, 夜市并阗, 至于通晓。

晨间散朝后, 柳柒前往御书房, 借节日之便向昭元帝辞官告隐，竟不想赵律白也在此。

父二人难得平静相，似是在商讨大婚之事, 柳柒默候片刻, 听见昭元帝笑问：“柳相可是有甚要事？”

柳柒：“时已家国安泰, 河清海晏，臣不胜荣, 因避趋之。今又负有顽疾，遂以病乞, 请归相印。”

昭元帝和赵律白以及侍立旁侧的覃涪俱都愣在当，率先开的是赵律白：“砚书, 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柳柒又：“臣上书乞，请归相印。”

赵律白难掩愕然神，他言又止地看了看柳柒，转而回向昭元帝：“陛, 万不可答应啊！”

御书房沉寂如斯, 良久后, 昭元帝平静地：“柳相既然已经决定辞官, 朕便不留, 只是朕近日疼不已, 王爷又大婚在即, 实有些忧心劳神，不若等王爷完婚后再相印如何？”

左相柳柒是圣上最信的臣，本以为他提辞官最不舍的便是皇帝，没成想皇帝竟答应得这般脆，赵律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：“父皇……”

昭元帝垂眸看向御桌的折，没再接话。

柳柒拱手：“臣谢陛恩典。”

离开御书房后，赵律白步跟了上来，两人沉默着走垂门，至无人时，赵律白猛然握住他的手，将他至墙脚：“为什么？”

柳柒用了几分力气挣脱他的桎梏，淡淡地：“臣愚钝，不知殿是何意。”

赵律白沉声：“你让我成亲，我应了，你让我娶解家女，我也应了，可你现在竟然要辞官！你当初承诺过要一直辅佐我，为何半途弃我而去？柳柒，你言而无信！”

柳柒：“朝中有更适合辅佐殿的人，殿慧识珠，定能择贤臣相伴。”

赵律白骤然压低了嗓音，恳求：“别走好不好？你若不想丞相了，就留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，我陪你——不，你陪我，你陪我饮茶、陪我赏月，像以前那样与我把酒言。”

柳柒定睛凝视着前之人，心中不由五味杂陈。

自赵律白向他透心迹后，两人便不复从前那般亲密，如今得知赵律白是自己的亲堂弟，便更不可再纵容了。

离开京城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。

少顷，柳柒温声：“天无不散之筵席，臣与殿，终究是要分别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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