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济捻拨佛珠，念了句佛经：“由心生故，法生；由法生故，心生。”

慈济大师这番话自《楞严经》，七年前他来金恩寺时，慈济大师与他所讲便是此经，后来的岁月里，他每日抄写的经文也多是《楞严经》。

慈济又：“听闻居士时常抄经静心，需知修行在于修心，尘心不除，尘不可。柳居士困囿己心，无论听再多的禅、抄再多的经也无济于事。”

柳清素来禅心明澈，可如今却蒙了尘。他低瞧向自己的腹，里面那个正在日渐大的小生命便是他的杀业之源。

柳柒放茶盏，起来到扶栏，池中锦鲤常被沙弥喂养，甫一见到人影便讨好般凑了过来。

杀心不止，罪孽不休。

他捻起几颗鱼撒荷塘，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：“若我犯杀业，此生便不可再礼佛；可我不这么……必将生不如死。”

柳柒微怔，默默饮了一茶。

金恩寺香火鼎盛，每日都会有不少权贵家眷来此供香拜佛。左相柳柒人人识得，自他庙之后便有不少人与之打招呼，他都笑应了，待供完香之后，柳柒便应了慈济大师之邀前往慧心禅院品茗听禅。

一曲毕，柳柒业已好了茶，他将茶盏双手奉于慈济大师，恭声说：“大师琴技湛，每每听琴都能受益良多。”

柳柒闭了闭，旋即转对慈济大师揖礼辞别：“承蒙大师拨，便不作叨扰了，改日再与大师听琴煮茶、参禅论。”

偏偏这个孩命无比，任他怎样狠手都难以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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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济大师抚得一手好琴，琴音通禅，每每听完他的琴都有念通达的意境。

小沙弥在禅院的了尘亭布好了香茗与红泥炉，炉上沸，香炉烟丝袅袅，柳柒以攀膊束袖，耐心地茶。

柳柒微微抬眸，不动声地问：“大师何此言？”

慈济大师接过茶淡淡一笑：“柳居士慧心通禅，与佛甚是有缘，万般修行皆为居士之造化。”

素来对世间万都生怜悯心的丞相大人，独独对自己的亲骨铁石心。

再未撞见任何人。

吃过茶，慈济又，“柳居士今日至此，想是为红尘所困。”

走走歇歇, 总算在一个时辰后登上了山门, 柳柒上起了薄汗，呼也略有些急促，又歇息了片刻才步寺庙。

了尘亭有一荷塘，四月虽不是荷绽放的时节，但满池莲叶相接，也甚是悦目，偶有锦鲤跃然而，仿佛听懂了慈济大师的琴音，无声相和。

慈济：“当知虚空生汝心，开见明，闭见暗。”

他今日穿得特别素净，止一袭月白斜襟袍，腰系绣鹤苏束带，甫然瞧去，竟与寺庙的庄严莫名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