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愿”三字耳，亦是我灰飞烟灭的心声。

“小满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她俯暗沉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，“十四霜，你这个怪。”

言终，她一扯掉我的发带。

桃铃离的一刹那，我全骨尽散作桃，只余一雪亮的剑。六识五也一并去，神智里沦为一片混沌。

她将我攥在手中，忽听得后有异响。大门撞开，来人是她的师叔。

这次她毫不犹豫，反手一剑斩了过去。烈的剑气震一扇银光，从他左肩直劈到右腰。他防备不及，一跤扑倒，鲜血泼了满地。

随后，她一边大步门，一边将我举起。伴随一声嗡鸣，她将我封沉重的剑鞘，封我早已淡忘多年的、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
夜仍，雨丝打在剑鞘上。很冷，很空。

听十四霜说到此，众人无不恻然，久久说不话来。

她们知，她明明看得清人心念，却拖到迟到不能再迟的最后一刻，才看清小满的谎言。

其实，她不是看不清，而是不敢看。

原来再清澈的剑，也看不穿自欺欺人。

萧凰瞥了一夜，可她的目光回避在一旁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……我早该告诉她的。

我早该告诉她，我才是谢家灭门的罪魁祸首。

也许她会恨我，也许会打我、骂我、抛弃我，也许会折磨我，也许会杀了我，也许……也许……

也许那样，她就永远不会去五大门派寻仇了。

也许那样……

……她就不会死了。

当我又一次重见天日时，恍若回到了数百年前，迎见第一缕血红的光。

……血的天日，血的沙土，血的人。

透过淅淅沥沥的血幕，我照见她一往无前的孤独影，照见数以百计气势汹汹的武林豪客，照见金戈折裂，断肢横飞，照见她跨过数十横七竖八的尸后，是越来越沉重难支的伤势……

随后……随后……

我照见跌跌撞撞急掠而过的草木砂石，我照见尘雾里越杀越近的五门追兵，我照见空里沉泣的乌云雷电，我照见……我照见……

我照见她刹住的脚步前，是不见底的万丈悬崖。

而另一边，是围追堵截如铁桶一般的五门众人，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横铺死路一条。

我照见她心灰意冷的息，我照见她早已涸的泪，我照见她艰难抬起的手臂，我照见她苍白的、颤抖的颈肤，正与我的剑锋吻在一。

我照见……

我照见光影横移，就在她的颈前，破开一朵猩红的……

然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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