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，我以为我懂了些什么，其实我……我……

……。

谢府里的秋树结了果，她定要举着我去够果，比所有人摘得都要多。

她喜夏夜里带我去看萤虫，她说它们的光芒都远不如我的亮。

——她叫小满。

我只是一剑，只是一个怪。

这两年，我照见了许多，遗忘了许多，又懂得了许多。

而我，又何尝不是呢。

我照见她的一颦一笑，照见晨曦与斜照扑她底的光，照见那一朵朵簪在剑锷上开了又谢的荼蘼。

尽，我不能言语，不能行动。我唯一能的，就是陪在她的边，听任她的照顾，照见她的日升月落，收她每一个去夏来时，簪在我剑锷上的荼蘼。

三人围在她旁，都想说些什么，却都说不来。

我也照见过她的父亲，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，总是无奈地训斥她，说我太危险了，不许她再与我玩耍。他会让人把我收好，藏到谢家的某个角落。可不三天，她一定会把我找到，等她爹爹又抓个正着时，抱住我嘻嘻地笑。

我什么都不懂。

如此这般，我陪了她整整两年。

正如很久以后，赤狐仙尊说我的那样。

十四霜回忆到这里，不由得止住了。

荼靡（二）

十四霜眨了眨睫，拦住小心翼翼的泪光。

她拈住一片脱落的，本想轻轻一，可那承不住她的剑气，散成了碎屑。

我……我好像又懂得了……

懂得了……

我似乎全忘了自己的杀，忘了贪婪、暴、嗜杀，骄奢、虚伪、谄媚，忘了残忍与仇恨，忘了那些记不清缘由的你死我活，不择手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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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我被大雪埋院里，非要等她找不到快急哭了，我才会故意闪一闪剑的光。

她喜背着我秋千，我照见湛蓝的空时近时远。

我心混沌，六识残缺，不明善恶，不辨是非。我的杀变幻无常，只要照见邪念，便会很快移易。我虽看得透人心，却不知要怎样像一个人那样，去另一个人。

直到那时，我成了“霜儿”，成了一个小女孩最钟的玩伴。

她们都心知肚明，接来发生了什么。

我照见她给我洗澡，喂我吃饭，给我衣裳，偷拿她娘亲的胭脂与青黛，为我画一副奇形怪状的妆。

这世间大多人，都是杀念的隶。

懂得了她的喜怒哀乐，懂得了相伴可以无需任何目的，懂得了付也可以别无所求。

她凑到我的护手旁，悄悄告诉我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