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拣起那颗颅，往远一掷。雾里钻十来只蜮鬼，疯了似的争抢颅，脑浆撕扯了满地。

萧凰倚着阑，微微苦笑。

说着，呈上三张沾血的黄纸符。

抱厦的门全敞着，大片的霞光泼洒来。那黑金背影站在台上，凭栏眺着远方。

红衣把着似曾相见的桃铃，血瞳里绽异光。

看着众鬼抢，腥血四溅，红衣笑得银铃儿一般，俏里透着悚然的寒意。

“习惯了。”

从前在军府，习惯了枕戈待旦。后来蹉跎好些年，一睡着就发噩梦。所以要么不睡，要么拼命酒。醉得了，才好勉睡。

萧凰被她一问，张得都僵了。

“你现在，叫夜啊。”

查厉鬼的夜游神，如今却早已死透了。

说着，她仰望天穹。秋云铺作万千鳞片，被日暮染成参差的赤，笼罩着一片业城山，不胜收。

这时，一蜮鬼迈着八只足，爬到红衣面前。一松，落一枚轻声作颤的桃铃。

指尖轻合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桃铃炸成了碎片。

“夜——夜——”

红衣咬着牙关。

她刚才一直在想，要怎么与她表明心迹。

一鬼火劈来，砍掉了夜游神的一只脑袋。
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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夺过三张纸符，又从怀里翻一张旧纸符，左右一比对……

“师父？”侠女见红衣自言自语，心生奇疑。

夜转过目光，细看夕女人的侧脸。郁的光泽描过五官，真是要了命的好看。

一模一样。

“醒的这么早。”

夜睡饱了醒来时，只见罗纱映着红的暮，被微风拂得一动一动。可边空空的，也不知萧凰何时起了床。

夜披衣床，信步了门，站到萧凰旁。

掀开帘帐，屋里只有一个酒楼的丫，拎着银壶，往浴桶里倒。收拾已毕，便退房去。

“师父。”侠女迎上前，脖颈已覆着鬼刺青，“我刚找到了这个。”

“是障法啊。”

“果然……”

小满忙低去：“不敢。”

那蜮鬼仿着萧凰的嗓音，一声又一声叫得凄厉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“我的好夫人……”

红衣猛然敛去了笑容。

适才搂着夜的几个时辰，还是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。

红衣媚然一笑，抬起凤仙红的指甲，在侠女颌一撩：“小满，为师要好好的赏你呢。”

“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