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菀摸着黑，借着对沈家的熟知，来到了厩。

底层的人，他是没有容之的。

顾景安被沈家的人罚到这里铲粪后，上的事都不大准许他回到宿舍睡觉，而这一间四漏风的草棚，就成了顾景安的容之所。

他睡的是草堆，盖的是补过丁的里面的被，一都不和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放心，府里这个时候，没人会跑到这边来，我是来给大哥送药的，大哥，把上衣脱了吧，让我看看伤。”

“不用。”顾景安意识的拉自己的衣，面容通红。

就算知沈菀是自己的亲妹妹，可两人才刚认回来，过去的十几年，她一直被沈家的人养在府，学得是女德，他很清楚男女有别的礼数。

妹妹已及笄了，不适合为他亲自上药。

但是，他又不想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心意，：“要不，你把药给我，我回让人帮我敷上。”

“大哥，我在沈府九年，比你清楚沈府的人。”门大的人，很多都是成群结队瓜分园里的差。

他们以沈老夫人、京妙仪、沈政一等，各院主为心，形成一个庞大的队伍。

从外面买来或招来的工人，你事不够圆、不善言词、不懂得去结事，怕是连一碗腾腾又新鲜可的饭都吃不到。

她的亲大哥在沈家独来独往，府里的人都把最脏最累的活给他，形成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，又哪有人肯为他上药？

“我不能离开太久，你若在此与我争执，不如早些让我看看你的伤，且我也希望大哥的伤势能早日好起来，我需要大哥。”

听时风说，顾景安为了钱，曾去打场过几年打手，上落了一些伤疾，后来因为一些缘故，他放弃打手，转投了沈家。

顾景安面红耳赤，看着滴滴的妹妹，他梦都不敢想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妹妹，不嫌弃他脏臭，跑来给他上药。

而且，妹妹刚才说……她需要他这个大哥。

顾景安突然觉得，这些年在沈家受到的屈辱，一切都值得了。

他红着耳，转过，动作利索的脱掉上衣。

棚上，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，照映在顾景安的背上。

十条血淋淋的鞭伤，落沈菀的中。

她见过比顾景安伤的更惨的士兵，他们断、断胳膊、肚外，比这惨痛许多。

她都能游刃有余的帮那些重伤的士兵理伤。

远没有顾景安背后的新伤旧痕令沈菀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