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直接把那些臣都形容成和刘秀一般无二是“伺候”他的人，但在场的人都没什么觉。杨嫔本就是更品级的女，而刘秀也本来就是切了之后去伺候皇上的人……

普天之皆皇土，有问题吗？

刘秀得了命令，听了一耳朵人名，匆匆去吩咐去了。

吩咐完，他还得回来候着皇上的一个命令呢。

杨嫔默默坐在旁边，睛不往桌上看，而是看着地板，数着地上有几块砖。

大抵是看她这样的活瓶杵在这里，实在是怪异。刘仲桢忽然就把一本奏折扔给她。

唬的她手忙脚，心惊胆战，差把奏折扔地上去了！

半晌她才拿稳了奏折，怯怯的看着圣上。

惹来了刘仲桢的一阵大笑。

他笑完了，通泰了，就说：“这奏折朕都看不懂，你看着玩吧，懂哪几个句，等和朕说。”

大抵是因为无聊过了，杨嫔的确是有些无聊，应了句好，让自己的手不要再抖了——没用，勉力的看了一遍来。

她在家也是官宦女，可惜是渐渐败落的。家里见她颜好，就把她往门贵妾的方向培养，她也是灵通的，学的快，许多就都学会了。

只是到了后来，她想摸史记自己看，被父亲发现了，一顿怒斥，直说“养你养太好了，养野了心”，后来她就再没有看，只继续往那些青楼歌姬的方向发展。

后来，她的确是把心养野了，族叔想找人代他的宝贝女儿去待小选——俗称选女的——她听说了，就偷偷给族叔递了消息，跑家去了。

就这样了，辗转了好几个后，得了皇上的青，再接着，就是苦熬。熬到了现在，也不知自己算不算是熬成了。

只是——过了这许多年，琴生疏了，棋路忘了，握笔的姿势都要握不好了，画画更是连基础的笔法都忘了，那些“女不该看”的书，她却都牢记于心，且在岁月的酝酿中，越发绽醇香。

光是史书上形容的秦宣太后和吕后，那几个字句，她到现在都能不断回味，有新的受来。

……可惜，现在多是无奈。

她的确是灵通的，知奏折有一，容灿莲，瞧着是句句珠玑，结果细细一品味，发现什么都没说，看了完全是浪费时间。

这奏折，多现在颂恩和推诿上。颂恩是无所谓，奏折看量看表面的质，看起来好看就行。而推诿……

举个例吧。

刘仲桢问白一泽，“卿认为，冼家有罪否？写个奏折回发上来。”

白一泽写了骈散结合，典故东拉西扯，洋洋洒洒三千字的奏折上去。结果里全是圣上是如何圣明（让天上生祥云让百姓得和乐），最后收尾，还是“圣上为天之主，功德盖世，一言一行皆为天表率”之类的话。

总而言之一句话：圣上英明，皇上您觉得冼家有罪就有罪，没罪就没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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